“怎么样，他回你消息了吗？”
眼见何佳豪捧着手机皱眉，老光棍伸长了脖子很好奇，想要看他的手机。
何佳豪嫌弃地收回手机，想到什么又瞬间克制住了情绪。
“回我了，说是同意见面。不过姜大爷，你确定你儿子真的不会算命吗？”
老光棍很想用力点头，奈何中风一侧身子活动不便，只能吞吞口水肯定道：“当然确定。他是我从小带大的，有什么本事我还能不知道。他就是个怂包软蛋，也就张脸能看……”
老光棍说到这里，眼里突然闪着精光：“没准是走狗屎运被有钱的包养了，花钱找人搞剧本捧他呢！”
何佳豪点点头表示认同，毕竟姜星年长相确实出众。
而且从注册账号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姜星年的粉丝就已经突破了十万，在线人数也保持在了四位数。
真给他这个账号捧起来，收入肯定不会少。
作为节目策划兼主持，何佳豪一直想把“家家乐”金牌调解栏目做大做强。
可是随着互联网的蓬勃发展，越来越多的专业人才涌入自媒体市场。
比起他的调解栏目，观众好像更关心名人八卦，或者狗血的民间猎奇故事。
除了年纪大的观众爱看点邻里纠纷，年纪小的普遍不知道他们栏目。
何佳豪自认有才华，面对这样冷清的现状自然是不甘心的。
只是有噱头的求助者还是少数，大多求助人都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何佳豪每天都想着找个有影响力的新闻做栏目，想着来个有点社会影响力的当事人就好了。
前几天一个八十七岁的求助人联系节目组，要求她四十四岁的外孙子赡养她六十六岁因病住院的女儿。
何佳豪想着能拿年龄当标题录一期节目，就带着摄影师来到了求助人所在的医院。
说来也巧，求助人女儿也是中风，刚好就跟老光棍一个病房。
病房里有人看直播，还问他们看没看一个小伙子直播，可灵。
老光棍本来没当回事，可是听到手机那头熟悉的声音立刻来了劲。
等看到手机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时，老光棍是又气又急，一个劲儿的骂着“不孝子”、“不管老子死活”之类的话。
何佳豪一听这些话，忍不住凑上前询问老光棍是什么情况。
老光棍在村里一直都算有钱人，进了医院却没人拿正眼瞧他。
好不容易有个打扮光鲜的男人跟他搭话，当下咳嗽了两声，半真半假就把自己跟姜星年的事讲了讲。
在他嘴里，姜星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根本不会算命。
而且从小不学无术，连个高中都没念，现在居然能在互联网赚钱。
最重要的是，老光棍说自己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却趁着老光棍晕倒偷走了家里的钱离家出走。
尖懒馋滑，每样都占齐了。
老光棍说的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姜星年真是个十恶不赦的白眼狼。
何佳豪看着姜星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又在网上搜了一下他的id，发现他最近居然凭借吃播以及算命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
假大师、不孝子……
几乎一瞬间，何佳豪脑子里就想到了这两个词。
还拍什么四十四岁中年大叔不养老，拍这个网红的爹多好。
要知道姜星年现在可是自带流量，要是真的打假网络大师成功，这不就是妥妥正能量吗？！
何佳豪的行动力很高，当下就询问老光棍愿不愿意接受栏目组的帮助，帮他找儿子养老。
老光棍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他也不是个傻子，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哪有陌生人这么好心，会平白无故帮自己。
“大爷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何佳豪拿起自己的工作牌给老光棍看，笑容满满，“我们是家家乐金牌调解栏目组的，专门帮你们这种可怜老人维权的……”
“那你们还真是好心肠啊……”
老光棍盯着他的脸，忽然就笑了:“给我两万，算我的出场费。”
“……”
老光棍本来长的就丑，常年喝酒加中风好久没洗澡，身上的味道离得近了都顶的人头疼。
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着就让人觉得倒胃口。
何佳豪没想到这臭老头还要求付费，单看面相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他又想到姜星年的脸跟热度，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新闻。
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狠狠心点了头，只不过还没签合同，老光棍又改口要三万。
何佳豪这下可真是生气了，直言老光棍没品，居然坐地起价。
老光棍也是铁了心，呲着一口大黄牙笑：“那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你想让我搞他，可不就得加钱。”
仿佛笃定何佳豪不会拒绝，老光棍美滋滋地点了烟。
刚抽两口就被巡房护士给没收了，还路苦口婆心教育了他一顿。
老光棍色眯眯盯着年轻小护士的背影笑，就听身旁的何佳豪深吸一口气答应了他的要求。
“三万就三万，不过怎么拍怎么讲，你得按照我说的来。”
老光棍挠挠肚皮，笑嘻嘻点头：“当然，当然……”
当晚，何佳豪就结合老光棍说的话，写了新的脚本出来。
为了显得老光棍晚年凄凉，他还特意嘱咐老光棍在村里找个旧点的房子。
落后的村子，沧桑的老人，破败的房子——
以及在大城市里光鲜亮丽不养老的网红儿子，这对比这噱头简直不要太劲爆！
他马不停蹄地策划、拍摄，而后剪辑、发布一气呵成。
果然不出他所料，视频一发出就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点击以及评论都成了他们栏目组所有作品里的历史最高。
虽然他也烦老光棍，但是还是不忘对他笑笑：“姜大爷，你儿子同意当面跟你聊养老的事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趟海城吗？”
老光棍第一反应是拒绝，一是因为他中风了还没恢复，长途跋涉身体有些吃不消。
二是他答应过那个人，绝对不带姜星年在海城露面。
不过现在姜星年都在海城当网红了，而且他逃跑的那天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那边，也没见那人动手——
是不是说明，当年的协议已经不作数了呢？
就在老光棍打算拒绝的时候，何佳豪在他身边貌似无意提了几句：“姜大爷，你儿子现在可是大网红，有时候一天都能收到999个嘉年华……”
“哦，忘了跟你说，嘉年华一个三千块哦……”
老光棍心下猛的一动，九百九十九个三千块钱，妈呀这得多少钱？
一想到姜星年还在自己户口本上，他的钱说起来不也就是自己的吗？
老光棍想到这里立刻点了头：“去，现在就去！”
何佳豪讥讽地勾勾嘴角，面上却还是为他考虑的样子：“好的好的，姜大爷你今天先好好休息，等我买好机票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