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欣带着高鸣鸣住在小院关门过日子倒也清净。高岁安不给她说高家的事她就当不知道,也不会想着去医院探病。
街上发生冲突的时候,她在院里听见更是把门锁好。
和高鸣鸣没事情做就在院子里夯雪,把雪推到墙边,压实。
高鸣鸣玩着玩着就问起舒大宝,舒欣就说等春天带他去找舒大宝。
高鸣鸣说:“妈妈,你从来没带我去大宝姐姐家玩过。都是舅舅舅妈带大宝姐姐回来。”
舒欣一愣:“你还小嘛,不出远门。”
高鸣鸣说:“轩轩弟弟比我还小呢。”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轩轩弟弟的爸爸都到姥姥姥爷家了。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去他们家?”
舒欣张着嘴,想说你舅舅,大宝姐姐的舅舅,住在一起,他们人多,出门方便。但一下子想到那天舒寒光对她说的“我老婆养我”。
又气闷了。
她要是和冯轻月一样厉害,是不是也能带着娘家婆家一块过?
但想到高家那些人,还是算了,没什么值得一起过的。
只能又哄孩子说雪化了就带他走亲戚。
娘俩儿玩着雪,突然临街的墙头探过一个脑袋和半拉肩膀来。
“活人啊?怎么住这里?”
墙头上的人语气凶恶,脸上明显的丧尸纹泛着猩红。
高鸣鸣一下吓到抱住舒欣,看得那人哈哈大笑,也很可怕。
舒欣叉腰正要骂回去,外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人家一家子,关你什么事。秃子你要是想在这片搞事,别怪咱们让你合法消失。”
墙头上的人阴沉着脸往院子里狠狠瞪了一眼,下去了。
舒欣心脏扑通跳,等了会儿,没有动静,她悄悄开了条门缝。
四五米外,有个人背对着,听见动静转过来,笑着伸手打了个招呼。
人没过来,声音很大:“我是步行街甜品店老板,跟你一家都熟,你哥让我帮忙看着点儿。放心,这片儿不会乱,安心住着吧。”
舒欣一愣,她哥嘱咐的人?
心里又热乎起来,她哥不是不管她。
余老板说:“这两天要乱,你们先别出来,有些人想闹事好浑水摸鱼。等局势晴朗了再出门。”
舒欣忙说谢谢。
果真没再开门天天刷手机看外头情况,等到高岁安回来。
高岁安回来没说高家的事,舒欣也没问。
一家三口关起门,后来听到外头街上乱跑的动静也没出去,听见大喇叭喊话也没出去。
本地用的小程序上刷出永城新福利和新任务后,舒欣决定要出城做任务。
高岁安也要去,他不能让舒欣养他。
那么,孩子怎么办?
“带着。”舒欣一咬牙,“他长大了,该学着养活自己。现在学校都不开课了,小孩子不能像以前那样享福。”
舒大宝和冯自轩没有长,高鸣鸣可是切切实实长了的,个子长了,脑子长了,他们会是在末世里长大的第一批人。
至于会不会是最后一批人,就要看研究人员能不能攻克生育难题。
这些事情,舒欣都没有与自家人说,她憋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即使比不上她嫂子,她也能把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娘家养起来!
出城的时候发现带着孩子的人并不少,看着是把半大孩子当正经劳动力使的样子。
“在家也是玩手机刷平板,还不如出去做任务。做任务还能学到知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的,对着电子屏幕能学到啥?”
“对,反正网课就在那里,晚上一样学。”
“诶你们用的哪个学习App,哪个更利于自学?”
“就用现在官方推出来的末世新义务教育,讲得可好了,只要想学的一定能学会。”
“对,那个好,线上写作业,立时能批改,还有阶段出试卷看小崽子到底有没有认真学。”
舒欣默默低头:“高鸣鸣,我好像忽略了你的功课。”
高鸣鸣:“...”
高岁安:“这都末世了,学这些没用了。”
刚说完,就听旁边人说。
“教材是新编的,内容全部扣合末世。认字啊,图画啊,都是变异植物变异动物。”
“还有野外生存小知识,可实用,我都学。”
高岁安:“要不,儿子你还是学吧。”
舒欣:“今晚就开始。”
永城丧尸与活人的冲突,没有上新闻,但耐不住冯轻月那边有消息灵通的人士。
冯轻阳闲着没事和陈春铭磕牙,陈春铭就把永城的事当谈资说了。
两人都没把这当一回事,陈春铭直言是永城的管理层反应太慢,新型燃烧木块的技术早就下发了,要是早宣布供暖物资充足,永城的活人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冯轻阳:“该说没说,里头有事儿呗。”
陈春铭:“肯定有人被处理。不过我听说那边一开始丧尸和活人就处得不行。不像你们老家那边,诶,统计出来,你们老家那边丧尸和活人同居的比例最大。”
冯轻阳得意:“那是,咱有人味儿。”
陈春铭:“你找找赵教授那边,给你们手机改造改造。雪太大,降雪最厉害的北境地域已经联系不上了。”
冯轻阳吓一跳:“啥?”
陈春铭:“字面意思的联系不上,雪太大,信号不行。这雪再下,说不定咱俩也得失联。”
冯轻阳:“物流呢?”
陈春铭:“还在,不敢断。”
他最后劝:“不然我接你们过来,有我爷爷,有李老,哪能护不住你们。”
冯轻阳谢过,想了想,找舒寒光去说了说永城的事。
“你问问你妹妹,要是不安全我们去接她。”
全是看在他姐的面子上。
舒寒光本来立即要问的,但想到前一天才联系了舒欣,舒欣并没有提及,他再三思考,没问。
“我是不是不该管她?”他纠结着问冯轻月。
冯轻月白他一眼:“我弟掺和咱俩的事你高兴不?”
舒寒光不说了。
冯轻月让他去找俩老头儿,舒父和冯父一起去地里挖菜,哪怕要掏雪窝子他们也要挖菜,一天下来总能有点儿收获。俩老头儿乐此不疲,已经沉迷好几天了。
而舒母和冯母一心扑在鸡仔鸭仔鹅仔上,亲孙子都不能分散她们的热爱。
赵明聿天天来报道,那支小竹条长在他手里似的,他怎么也做不到把精神力附在上面。他不怀疑自己的智商,他开始考虑精神力是不是也分类。
“月姐,我闭上眼也能看见周围,虽然范围远远比不上你,可你闭着眼你就看不见了呀。所以,咱俩精神力可能不是一样的。”
冯轻月坐在雪地里笑看他钻牛角尖:“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是科学家,你给分个类取个名还不是手拿把掐。”
说完她面色一变突然跳起来伸手去抓。
赵明聿往后退:“不兴打人的啊。”
冯轻月收回手掌,缓缓打开。
赵明聿上前,也是面色一变,只见冯轻月毫无温度的手心里躺着一枚黑色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