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枝闻声回头,指尖轻抬,示意他跟上。
一股更浓重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古南枝的脸色微微一凝,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在地下私自开凿这么大的空间,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
傅修远看着这通道,目光沉了沉,“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古南枝目光幽深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后的男人,语气平静,“我们回去吧。”
傅修远身形一僵,不理解的看着要走的小姑娘,他上前一步,眉头紧蹙,“为什么?”
“地下空气稀薄,阴冷潮湿。”古南枝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绷带处,“你的伤口受不住,会发炎化脓。”
她说完就要往门口走,手腕猛地被傅修远攥住。
他的掌心滚烫,眼神执着,“不,我不走,我的伤已经没事了 ”
“下次再来。”古南枝抽回手,语气带着安抚,“我们已经确认了位置,不必急于一时。”
“下次?”傅修远摇头,喉结滚动,“外面的侍卫少了很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察觉。下次再来,绝不会这么轻松,甚至……他们会把地方换了!”
古南枝看着他眼底的焦灼,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只要我不离开家族的地界,毒便不会发作,暂时不会有事。”
傅修远的眼神骤然深邃,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究竟中了什么毒?”
脑海中突然闪过秦风在病床边碎碎念的话。
他说,吱吱和古西雨都中了毒,但吱吱的毒已经解了。
可分明吱吱的体内的毒还没有解。
这究竟又是什么毒?
之前解的毒又是什么毒?
他的小姑娘到底中了多少毒?
古南枝没料到他会突然追问这个,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沉默了两秒,避开他的目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傅修远没有松手,只是眼神愈发深邃,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古南枝的思绪渐渐飘远,陷入了那段不愿回想的记忆里。
昏沉的冷光漫过实验室的金属台面,仪器的轮廓在晦暗里支离破碎,空气里飘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尖发紧。
只有三岁的古南枝缩在冰冷的铁门边,小手指抠着锁芯轻轻转了转,吱呀一声,那道看似严实的锁便松了。
这锁,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简单的玩意儿。
古南枝赤着小脚踏在冰凉的地面,身子贴着墙慢慢挪动,漂亮的杏眼警惕地扫着四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姐姐,找弟弟。
他们都被关在这可怕的地方,她要带他们走。
拐过一道仪器架,前方的隔间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她踮着脚凑到门缝边,屏住呼吸听着。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恻的笑意,“这药我改良过了,给他们试试。”
女人的声音很冷,淡无波澜,“嗯,选谁?”
男人笑了声,语气玩味,“让他们自己选。”
“行。”女人的声音落下,隔间里便没了声响。
古南枝心头一紧,转身想跑,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攥住。
她转头,就看见了那张让她恐惧的脸。
挣扎间,她被扔进了一间黑黢黢的屋子。
古西雨和古北时正缩在角落。
见她过来,小脸煞白地将她护住。
三人挤作一团。
女人缓步走过来,她生得极美,眉眼却覆着一层寒霜,美艳的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她垂眸看着三个孩子,红唇轻启,手掌摊开,是一颗白色的药粒,“谁吃。”
古南枝抬眼望着那张脸,小小的眉头皱起。
古西雨立刻将她和古北时护在身后,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小脸却惨白,咬着牙抬头,“我吃。”
女人将指尖夹着的白色药粒递到古西雨面前。
古南枝看着她颤抖的手、毫无血色的唇……
趁女人转身取水杯的一瞬,她小手飞快探出。
悄悄将那粒药换进了自己掌心,把一颗糖放到了正在害怕走神的古西雨手里。
可终究没逃过女人的眼。
她冷冽的目光倏然扫来,精准锁在古南枝攥着药粒的小手上。
古南枝慌忙咬着唇,手握的紧紧的。
女人高跟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吃下去。”
古西雨颤抖的更加厉害了,猛地将糖扔进嘴里。
古北时没拦住,眼睛里夹杂着泪水给她拍背。
两人的动作落在古南枝眼里。
她知道,女人在和她说话。
古南枝没办法,当着她的面仰头将药咽了下去,下巴绷得紧紧的。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转身走了。
古西雨一阵干呕,小脸涨得通红。
古南枝也想把药吐出来,可那药早已在舌尖化开,一股浓烈的苦直钻喉咙。
不知怎么的,晕了过去……
回忆的碎片渐渐消失,那股苦味仿佛又漫上舌尖。
古南枝胃里有些犯恶心,脸色微微发白。
她刚抬眼,手腕便被一股蛮力攥住,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傅修远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力道大得让人骨头生疼。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指尖都在发颤,心疼的快要呼吸不过来。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小姑娘默默扛下了所有。
古南枝及时避开他胸口的伤处,刚仰头,就被一滴温热的液体砸懵了……
“你哭了?”她愣了愣,刚想抬头,就被他的下巴抵住,看不见他的脸。
“没有。”傅修远别开脸,喉结滚了又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死死扣着她不肯松手。
古南枝不再追问,靠回他的肩上,周身裹着他的温度。
怀里的人安静得让人心疼,傅修远却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咬着牙,“那男人和女人是谁!我去杀了他们!”
“我爸妈。”
傅修远猛地僵住,满眼惊愕,怔怔地看着怀中人,半天说不出话。
古南枝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而且我已经杀了。”
这话一出,傅修远只觉心口疼得喘不过气,整颗心都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