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第三起最最知名、即使到了21世纪依然流传于互联网,
成为医学手术界的一大传说的病例(医疗事故)中,
身体依然健壮、技术仍然高超、饱受好评的罗伯特医生一如既往的、
完美且快速地切除了病人需要手术切除的那一条腿。
同时挥刀用力过猛,顺势切掉了一旁助手的手指,
最后去势不减,手术刀还划破了一名手术旁观的绅士的燕尾服。
至于原本做手术的手术室,除了应该有的病人和助手外,
怎么还有穿着燕尾服、一副来看热闹、观光的旁观者?
中世纪至近代早期的欧洲,直接面对鲜血、尸体,
理论上甚至和屠宰没有什么两样的外科手术依然受到人们的抵制,
手术多由地位较低的理发匠外科师执行,且消毒、
传染病预防体系还未建立,外科手术并未被完全视为神圣的医疗隐私。
囚犯公开处刑后的紧急救治、贵族的重症截肢等,
往往演变成一场场带有暴力猎奇色彩的公共表演,甚至允许女性付费入场观摩。
且解剖学长期受到宗教限制,尸体来源极少。
手术是医学生观察真实人体内部结构的唯一机会,
因此往往被视为极高价值的医学教学现场,让医生、医学生们学习。
为此,当时的手术室设计类似圆形竞技场;
中央是带有排水沟的手术台,周围环绕着木质阶梯看台,
学生、医生甚至付费的普通公众可以居高临下地围观全过程。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那名被切掉了一条腿的病人随后死于坏疽,
被切了手指的助手后来也因坏疽而死;
(这在当时很正常,没有抗生素和现代无菌观念的年代,
一旦伤口出现坏疽,也就是感染,几乎就是死刑判决。
当时的医生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感染蔓延,
或者在极高的风险下尝试截肢,患者的死亡率极高。
即使在现代,现代医学有了完善的清创、抗感染和手术治疗方案与药物,
它依然是外科急腹症和严重创伤中需要高度警惕的危重情况,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强烈的后遗症,甚至是患者的死亡)
而那位只是被划破了燕尾服,身上并没有被罗伯特医生挥舞的手术刀,
切割出伤口的倒霉绅士,有着病人与助手的例子在前,
由于过度恐惧,在之后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一记快刀落下,直接带走病人、助手、围观者三条人命,
这大概是历史上唯一一起死亡率达到300%的成功手术。
而这样的猎奇与搞笑、甚至让人哭笑不得的性质,
让张杰们牢牢的记着这个手术事故,即使是穿越了,也未曾忘怀。
当然,调侃归调侃,其实罗伯特医生的评价还是挺积极正面的,
他被认为是苏格兰外科手术的先驱,
对于近现代医学事业发展做出过一定程度的贡献,是值得尊敬的医学先驱。
至于那三位倒霉的病人、助手和围观绅士,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偏偏生在消毒理念未曾建立、抗感染的抗菌药物还未发明的十九世纪了。
……
张杰们一番讨论,一致达成了在各个古代世界(水浒、
天龙、倚天)大力发展现代医疗体系的决议。
至于这样会不会扼杀中医的发展空间与潜力,让西医在中华大地上逞凶?
在张杰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中医和西医的区别,
有的只是古典医学和现代医学的差别。
中医不如“西医”,这是很多现代人不愿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一般能治的病,比如感冒、发烧、能手术的,谁不是往医院跑?
只有癌症、偏瘫等治不好,但又短时间死不了的病,才会去中医那里碰碰运气。
当医生说出的“去看看中医吧。”,实际上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快快乐乐的”差不多,几乎都是没办法了。
但这其实不是中医太差,而是用现代医学精确、标准、
深入的理念去和一个古人发展出来的古典医学比,这合适吗?
要和中医比,也要拿欧洲中世纪那些放血疗法、木乃伊粉末疗法比才对。
比如那位小不列颠历史上十分有名,复辟王位,
宫廷生活极其奢华,充满戏剧、音乐、艺术和众多情妇,
展现出一种享乐主义和轻松愉快的氛围的“快活王”,查理二世的去世。
1685年2月2日清晨,刚刚起床的查理二世,
像往常一样在白金汉宫的卧室里准备刮胡子。
突然,他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
随后整个人陷入剧烈的抽搐和痉挛中,甚至从椅子上滑落。
他当时表现出极度的面部扭曲、呼吸困难和全身性的惊厥。
在短暂的失去意识后,他苏醒过来,但身体依然虚弱且伴有间歇性的痉挛。
查理二世的突发重病立刻惊动了整个宫廷,
14名御医(包括当时的皇家医师)迅速赶到。
在17世纪的医学观念下,医生们认为国王体内“体液失衡”,
必须通过极端的物理手段将“毒素”排出。
接下来的几天里,国王经历了堪称酷刑的治疗:
医生们首先在他手臂上切开静脉,放出了16盎司(约450毫升)的血。
随后几天,他们又用拔罐和再次切开的方式,
从他体内总共抽走了高达24盎司(约680毫升)的血液,
这几乎占到了他全身血液的三分之一。
医生们给他灌下了各种强效催吐剂和泻药,导致国王剧烈呕吐和腹泻。
随后,他们又使用了含有剧毒成分(如锑)的灌肠剂,试图“清理肠胃”。
为了“释放头部的压力”,医生们剃光了国王的头发,
并在他的头皮上涂抹了起泡药膏(含有斑蝥等刺激性物质),
导致头皮严重起泡和溃烂。
医生们甚至使用了从人类头骨中提取的粉末,
以及从鹿角中提取的挥发性盐等当时流行的“神药”让他服下。
1685年2月6日上午11点45分左右,在经历了长达四天的剧烈痉挛、
呕吐和放血后,查理二世停止了呼吸,享年54岁。
在弥留之际,他留下了那句着名的遗言:
“原谅我,先生们,我花了不可思议的长时间才死去。”
(I am sorry, gentlemen, to be such a time a-dying.)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漫长痛苦的自嘲,也是对医生们无效治疗的无奈。
虽然后世医学史学家普遍认为,查理二世的真正死因并非医生的治疗,
而是他自身突发的急性内科疾病(最可能是尿毒症/急性肾功能衰竭)。
然而,17世纪御医们基于错误医学理论进行的“疯狂放血”和“强力催吐”,
不仅没有治好他的病,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可以说,这位“快活王”最终是被他自己的病和当时落后的医疗手段共同“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