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萱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这张轻薄的卡片有千钧之重。
不...我不能要...她的声音细如蚊呐，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这...这太多了...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林阳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曾经那个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班长，现在却像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班长，林阳放轻声音，像当年她教他做题时那样耐心，你还记得高二那次月考吗？我忘带计算器，是你把自己的借给我。
林晓萱怔了怔，记忆的闸门被打开。那时的林阳总是丢三落四，而她作为班长，总是不厌其烦地帮他。
还有那次体育课，孙宁插话道，你发现阳哥低血糖，特意跑去小卖部给他买巧克力。
林晓萱的眼泪终于决堤。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他们记得这么清楚。
这钱算我借你的。林阳把卡塞进她手心，等叔叔病好了，你有钱了再还我。
林晓萱的手在发抖。五十万，这是她打多少份工都攒不下的天文数字。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医生说的再不手术就晚了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可是...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这么多钱...
班长！孙宁突然提高音量，你就收下吧，阳哥现在可不是一般人，很有钱的，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地方多危险！万一今天不是我们，是别的什么人...
这句话像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林晓萱的心理防线。是啊，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别人，如果林阳没及时出现...她不敢往下想。
我...她终于抬起头，泪水在脸上蜿蜒，我一定会还你的...
林晓萱深深鞠躬，这个动作让她单薄的身躯显得更加脆弱。林阳注意到她后颈突出的脊椎骨，和洗得发白的衣领。
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她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等我...等我攒够钱了...
林阳明白她的骄傲。这个曾经在班会上侃侃而谈的女生，宁可每天只睡四小时打三份工，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
138...他报出一串数字，看着她认真记在手机里。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她的手机壁纸——一张父女俩的合影，那时的林叔叔还很健壮，搂着女儿的肩膀笑容灿烂。
走出酒吧时，夜风拂过三人的面庞。林阳叫的代驾已经到了，是个憨厚的中年大叔。
先送孙宁回家。林阳拉开车门，转头对林晓萱说，要不要也送你一程？
她摇摇头，把装着银行卡的钱包紧紧抱在胸前：不用了，我...我想先去医院。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钻进出租车，孙宁长叹一声：阳哥，班长她...变化太大了。
林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记忆中那个总是梳着高马尾，在运动会上为同学加油的活力少女，如今却憔悴无比，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太太。
回到家，林阳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他想起林晓萱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那绝对不是不小心划伤的。
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阳，我是晓萱。爸爸的手术费只要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我明天转回给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林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不用急着还我，后续可能还需要钱呢。」
他知道，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不仅为了林晓萱，也为了那个在病床上等待救治的父亲，更为了所有被生活压弯了腰，却依然不肯放弃的人们。
随后林阳在微信上给周远山发去了林晓萱的照片，并让周远山仔细调查一下林晓萱。周远山收到消息后则是回了一句：“董事长请您放心，我这就去办！”而后面还带着一个紧紧攥拳的表情。象征着周远山对林阳命令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