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雪敏轻喝一声,声不高,却如清风定浪,刹那间压住全场动静。
星甲、星乙身形骤然顿在半空,旋即收势躬身,敛去煞气:“娘娘。”
雪敏目光淡淡落在那满面凶煞的汉子身上,并无半分愠怒,只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他心中有疑,便让他问尽疑惑。
道,不是靠禁口而尊,是靠明理而服。
你若一出手便将人逐走,天下人只会说我稷下书院,只听得顺言,听不得逆语。”
她望向那莽汉,微微抬手:
“你且起身,把心中不服,尽数说来。
今日我便让你明白——
为何万道,皆离不开守护二字。”
那凶神恶煞般的神君,便是日后搅动三界的商魔帝乙。
此刻被太虚道宫清圣云气一罩,心头发烫,戾气如冰雪消融,眼底凶光尽散,只剩一片澄明愧意。
缓缓躬身,声线沉厚,一字一顿,真心实意:“多谢娘娘点醒。”
雪敏轻轻颔首,语声温厚如春风化雨:
“无妨。能明悟已是难得,日后只需多克己心、收敛戾气便好。”
伊尹话音方落,身后人群里,书院其中一个青衣弟子,顿悟中。
青衣弟子,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双目骤亮,先前萦绕心头的仁与义、杀与救、乱世与太平,万千纠结如云雾被一剑劈开。
不是纵杀,不是嗜杀,是以止杀为心,以救人为念。
他垂首躬身,再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迷茫,只剩一片澄明如镜。
此人,便是日后侠客英雄——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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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阶之上,清气漫卷。通天教主整衣敛容,躬身立于太虚道宫玉阶之下,对莲座之上的雪敏行晚辈大礼。
“晚辈通天,冒昧拜谒道祖娘娘。偶观娘娘门下《恒道经》四十九问,心有所感,愿以三才善恶、教化万灵之事,恳请娘娘开示。”
雪敏眸含太虚,声若清泠:“你且问来。”
通天一揖,恭声问道:“天为万物之始,行阴阳,定四时。晚辈敢问,天道本纯,何生善恶?是天道有偏,还是人心自歧?”
“**天无善恶,只有秩序。**清浊为形,阴阳为用,生杀为序,本无是非之名。善与恶,非人外之物,乃人内之心。天予人灵,予人择;人守三才之正,即为善;人离三才之本,即为恶。天道只生万灵,不生善恶;善恶二字,尽在人心。”
通天再问:“地承天道,载生载育,不择细大,不弃污朽。地既纳恶,人当效之乎?容奸即是厚德,抑或是纵恶失道?”
雪敏淡淡道:“**地之德在载,人之道在化。**地载其形,不判其心;人守其道,可化其性。容,是留一线生机;化,是立千秋根本。载而不化,是为姑息;化而不容,是为刻薄。天地以承载为量,圣人以教化为功。”
通天深吸一口气,问出根本:“人居三才之中,为天地之心。性有贤愚,质有清浊。晚辈敢问,天地不弃,人岂可弃?下愚顽劣、凶奸邪僻之徒,亦当教之、化之、守之乎?”
雪敏抬眸,神光一瞬照彻万古:
“**天无私覆,不拣人而覆;地无私载,不择物而载;道无私照,不选灵而照。此乃三才一体之理。**灵有高下,心有明暗,但灵根不失,道心不灭。上智者引之,中愚者教之,下顽者化之。无天生弃人,无永世恶根。**有教无类,不是权宜,是三才本旨;不弃万灵,不是慈悲,是天地正道。**你若掌一教,当记:教不分品类,道不分出身,凡有灵者,皆可入道;凡有心者,皆可归正。”
通天心神巨震,伏地再拜:“晚辈通天,今日方知三才至理、教化本源。娘娘一言,为晚辈立教定千秋根基。有教无类,不弃万灵,晚辈终身奉守。”
雪敏微微颔首:“你守此心,便是顺天地,合三才。日后此道传扬,不止成你一门风骨,亦为后世仁义之学,开一线先声。”
风自一旁缓步而出,身后紧随幼微与荀子二人。
荀子望着雪敏远去之方向,终是按捺不住,向幼微一揖:“大师姐,道祖娘娘刚言,天地无永恒善恶。弟子心中不解——既无定恶,为何世间常有妖魔作怪、残害生灵?又说三才之中,对顽固执迷者当化之。这**‘化’之一字,究竟如何化?**”
幼微眸色轻漾,浅笑道:“师弟如此问,想必心中已有答案。”
“不瞒师姐,弟子确有几分浅薄理解。”
“说来听听。”
荀子神色一正,沉声道:“弟子以为,妖魔鬼怪,天生永恶。天授其凶性,地养其邪根。如此,则天地亦有恶,非纯然为善也。”
幼微闻言一怔。
她自幼承风与寒非子真传,亲历过妖兽屠戮部落之惨,亦日日亲近身旁小奚这般纯善灵妖。一念凶暴,一念温良,两相冲撞,竟让她心神恍惚,眸色渐黯,一时陷入迷茫。
身旁小奚将她神色看在眼里,轻叹一声,指尖轻抬,一缕清柔仙灵气悄然渡入幼微掌心。
暖意一冲,幼微豁然回神,连忙躬身:“多谢师叔搭救!”
“无妨。”小奚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你师弟所言,我也听见了。道祖娘娘明明说,顽劣者,当化之。这‘化’,不只是口舌劝善——亦是你师尊寒非圣君法家之旨:以规矩束行,以法度正心,以刑德护道。无规矩,则教化是空谈;无制度,则善良难存。日后九州安定,需以道心教化,亦要以铁律持身,还需你们师姐弟同心协力。”
一旁妇好闻言,不由侧目看向小奚。
昔日那个天真跳脱、大大咧咧的样子,今日一语,竟已通透相合之道。
荀子听得心神震动,当即躬身立誓,声线沉稳而坚定:
“师叔一言,点醒弟子迷津。弟子愿以身守道,以教化万灵,以法度护苍生,终身不悔!”
通天立于不远处,将方才荀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思辨悟性,一番发问与浅见皆直指大道核心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感叹,自己苦修多年,方才在教化之道上窥得门径,这书院小小弟子,竟有这般天赋,一时神色间难免复杂,心绪起伏难平。
星甲瞧出通天神色异样,便近身一步,压低声音温声劝慰:“道兄无需如此怅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人修行之道本就不同。道兄剑道超凡入圣,凌厉无双,放眼三界,鲜少有人能及,各有千秋罢了。还望道友稍后若是论道演法,能不吝指教一番才是。”
通天听星甲这番恳切宽慰之言,心中郁结顿散,好受了许多,对着星甲拱手回礼,语气释然:“多谢星甲好友宽慰夸奖,指教不敢当,当论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