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药液包裹躯体。
在厨房内洗碗的张海侠就听到了一声剧烈的惨叫。
“唉呀...”
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眸中却是难以掩藏的笑意。
六年了。
他终于又听到类似杀猪般的惨叫了。
真不容易啊...
“呜呜呜~”黎簇直接疼的泪流满面：“老爷子，这药浴怎么...比一般松筋骨的药浴...还疼？”
“过分了哇！”
穆言谛好整以暇的按着他的脑袋，以免他从浴缸中跳出来：“我瞧你还有力气说话，想来再疼也疼不到哪去。”
黎簇闻言，满是幽怨的看向他：“人言否？”
“你觉得呢？”穆言谛笑问。
黎簇：......
那肯定不是人言啊！
我都多余问。
穆言谛扯了扯嘴角：“既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把药典给背一下吧。”
“啊？！”
“啊什么啊？”
“老爷子你这和周扒皮有什么区别吗？净干些压榨人的活。”
“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记的更深刻点，来日也好保命。”
“保命？嘶...”黎簇疼的龇牙咧嘴：“我得遇到啥危险，才会用上那些药方啊？”
“这谁知道呢？”穆言谛催促：“快背。”
“好哦。”黎簇回想了一下药典内容，就开始背诵：“风入耳窍，头脑鸣响...”
三十分钟后。
张海侠洗完碗筷锅具，并打扫好了厨房，走进浴室问道：“君玉，他还要泡多久？”
穆言谛说道：“六刻（一个半小时）。”
张海侠闻言，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那我来看着吧，君玉你去另一间浴室洗个澡。”
“热水器已经将水烧好了。”
穆言谛微微颔首，松开了钳制黎簇的手，张海侠顺势接班。
黎簇一喜，当即停下了药典的背诵：“既然老爷子你去洗澡了，那我是不是不用接着背了？”
穆言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两下张海侠的肩膀，便出了这间浴室。
“接着背吧。”张海侠说道：“从补脾泻火兼解毒，能协群药引经良那句开始，我刚才进来时，听见你背岔了。”
黎簇：？？？
他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在背什么？”
张海侠笑道：“我的医术都是从你爷爷那学的，你说呢？”
黎簇：......
我不玩了！
这根本就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玩转的！！！
因着想法写在脸上。
张海侠不会读心都能将其看透，不免调侃道：“你还真是格外的令人好懂。”
黎簇郁闷的偏过了头，但还是乖巧的背了起来：“补脾泻火兼解毒，能协群药引经良。人参苦凉熟甘温，泻火益土复生津...”
待张海侠将黎簇从浴室捞出来时，穆言谛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股价看了半晌。
“老爷子，我活着出来了。”黎簇气若游丝。
“不错。”穆言谛夸完，等待起了张海侠的汇报。
张海侠将穿着浴袍的黎簇随手丢在了单人沙发上，而后往穆言谛的身侧就是一坐：“这小子的药典第五则背的不太熟，老是容易和第七则混一块。”
“看来是心玩野了，从明天开始，你监督他背熟。”
“好。”
刚恢复了点力气的黎簇顿时一脸绝望，哀嚎出声。
穆言谛轻啧一声，抬手揉了揉耳朵：“行了，这大晚上的别搁这鬼哭狼嚎了，去睡觉吧。”
黎簇低声嘟囔：“可现在才九点半，我睡不着。”
“这么说来，我应该将药效翻倍的才是？”
“爷爷，您就别逗我了，求放过~”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对面玩会电脑。”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最多不准超过十一点。”
“好耶！我保证！”黎簇当时满血复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就知道爷爷你最好啦！”
穆言谛挑眉。
黎簇立即收敛了一些。
“去吧。”
“那我过去啦，今晚也不回来，就在301睡了。”
穆言谛：“嗯。”
“爷爷拜拜~”黎簇穿好拖鞋欢脱跑出。
张海侠看着关上的门，笑道：“真是小孩子心性。”
不过他也得谢谢他，竟然误打误撞的给他留了和玉君独处的空间。
“本来就是在上高一的小孩。”穆言谛放下手中的平板侧目看他：“没点小孩心性那才叫不正常。”
张海侠想想：“也是。”
“一股油烟和洗涤精味。”
“那我也去洗个澡。”
......
“空房间又不是没有，为什么非得跟进来？”
“因为没有玉君我会失眠。”
张海侠将卧室房门落了锁，把穆言谛按在镜前坐下。
穆言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有失眠的毛病了？”
“当然是从玉君留下那句狠心的话离开之后。”张海侠俯下身，准备将他面上的易容给拿掉。
穆言谛轻叹一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径：“易容很麻烦。”
“没关系。”张海侠说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可以替玉君易容，玉君也好松快一些。”
穆言谛无奈，可到底还是默认的松开了手：“为什么不找倾殊给你扎两针？”
“这是心病，并非药石能医。”
张海侠一点点揭下了他面上的东西，透过镜子略有些痴迷的盯着那张如玉容颜：“好在玉君现在回来了，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这毛病自然也就好了。”
“你怎么还学上小蛇那一套了？”
“因为我越来越理解他感受不到你，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什么感觉？”穆言谛问道。
张海侠从后抱住了他：“心慌害怕。”
唇瓣轻触耳垂，酥麻感蔓延全身。
穆言谛哑然。
张海侠没有错过他耳根处的薄红，眸中闪过一抹欲色。
“玉君。”他自他的耳畔低喃：“六年的时光，足以让你留下的气味淡去。”
“闻不到你，我很心慌。”
“同样也害怕...”
“我怕你真的会狠心的不回来了。”
那种日日夜夜，随时在失去边缘反复横跳的恐惧感，足以将他给逼疯。
因此。
他也接受不了玉君再一次长时间消失在他的身边了。
穆言谛听着他的心声，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复杂：“如果我说，在世界升维之后，我还会有远走的那天呢？”
“届时没有归期，杳无音讯，甚至是生死不明。”
“到时...”
“你又待如何？”
张海侠闻言，眸中滑过一抹苦涩，收紧手之余，问道：“我能知道玉君为什么要在世界升维后远走吗？”
穆言谛如实说道：“为了我们现如今所处的世界，不会被其他高维世界给掠夺吞噬。”
张海侠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眸，说道：“九十年后的事情太远，我不想考虑。”
他只想和玉君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可这始终是避不开的。”穆言谛表示，这注定是他们要面对的现实。
他希望他能尽早想清楚。
别因着想与他在一起，就为了相伴的那一时，从而误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