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
“娘娘诞下龙子，大乾国运有望了！”
太监在姬煜身旁泪眼恭贺道，并没有注意到姬煜那颤抖的身形。
“嗯……令宫中御医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差错！”姬煜强行抑制住自己言语上的波动转身离去。
一直回到空无一人的大殿当中，姬煜才坐在龙椅上剧烈喘息起来。
情绪上的激动与身体的虚弱疼痛相交织，姬煜的目光中满是犹豫与兴奋。
“朕是天命，朕是唯一……”姬煜口中念叨着，双目却愈发失神，自从先前强行使用意志调动国运又受到国运反噬后，姬煜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为了避免无法控制的庞大意志压迫身体，姬煜只能散去自己的意志减轻身体压力。
随着身体修为与意志修为全部消散，姬煜也彻底从一个准尊者变成普通人。
如果还有国运护身的话，靠着过往的底子还有支撑下去的可能，可惜，如今姬煜只是一个有着帝王身份的普通人。
甚至因为反噬与压迫，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很多。
这具看似壮年的身体内部早已腐朽溃烂，甚至姬煜如今的寿元其实是负数，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死了。
就连姬煜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活到如今。
随着新子的诞生，国运再次复苏，姬煜心中攥紧的那一口气也彻底松懈，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可是……
‘未来是你们的未来，朕已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再赖着对大乾，对皇室，对你们，对什么都不好。’
年轻时父皇的遗念在耳边想起，犹豫许久的姬煜终于下定决心。
心神中作为本源支撑的最后一丝帝王意志终于化为虚无，连带着被积蓄在其中的那作为种子的些许生命能量也如雨水般滋润枯朽的身体。
‘如此一来，朕应该还有两到三年的时间，如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姬煜略微估算身体状态后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松开道‘还有母后可以庇护太子，希望可以支撑到太子成长起来。’
‘需得让母后告诫太子，不可擅修武道，精深平衡之道，励精图治恢复国运，未来未尝没有让大乾重回巅峰的可能！’
或许是想到遥远的未来，又或许是因为心头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姬煜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十分平静地笑容。
不是太子顺利出生的那种欣喜若狂，而是仿若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黑袍人：你又掌握了什么！
“黑袍，你确定姬煜搞出来的这个小国运没什么影响？”慧王面色难看地看着黑袍人询问道。
黑袍人这个姓氏名字都很怪，按大乾的习惯比较熟悉的人私下可以称呼名来表示亲近。
可你要是让慧王称黑袍人为‘人’，想一想都很奇怪好么？
这么一想黑袍人有时候自称的时候也挺为难，难怪这家伙一副孤僻自闭地模样。
想了许久慧王才算是想出黑袍这个称呼，虽然大乾没有直接叫姓的习惯，但最起码比你你的叫起来好很多。
“放心吧殿下，说是小国运实则只是虚有其表，其内里没有臣子气运填充亦没有人文之气支撑。”
“若是有修行相关意志的尊者，近距离接触时甚至可以直接将其抓住炼化。”
“更何况，当今姬煜这位陛下已经从意志到身体各个维度地失去修为，最多三四年的时间其必然逝去。”
“到时候一个几岁的孩童即便秉持小国运继位又能如何？”
黑袍人自信地开口说道，所谓夺舍的可能在他这里便从来没有出现过，看似有些波折，实际上一切都按照他最开始推算的那样进行下去。
他当然知道皇室传承有一种可以在孩童身上重生的秘法，这一秘法要求极高前置条件苛刻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就连黑袍人都没想到，姬煜竟然真的能满足各种要求达成使用条件。
‘可惜……命运之下一切都已注定！’黑袍人心中冷笑一声，对于那三个命运意志甚至高于他的人满是不屑。
强度级别更高又怎么样，手段上黑袍人有着百年经验又有宗门传承，而在认知上……
‘空知命运却不畏惧，自认为掌控命运实则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慧王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认可道，姬煜逝去，一个几岁的小孩就算有国运在身也没什么威胁。
就那么丁点的国运，即便不直接针对，稍微受到些灾祸影响都有消散的可能。
‘明明有翻盘的机会却不去运用，居然将希望寄托于一个位置的孩子身上，呵，即便运气好找到这样特殊的女子又怎么样？’
‘这样也好，如果不是如此的话，我又何来的机会？’
慧王心中想罢看向黑袍人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什么？”
“等……”
“等？”慧王还以为黑袍人有什么高见，结果就是都给他这么一个字。
“楚王和汉王正在风头，四大巅峰世家中的姜家也虎视眈眈，凉州最近也有新星升起，雍州处处透露着古怪。”黑袍人开口将可能的威胁一一数出。
即便天命在身，注定的也是结果而非过程，万一慧王要是太跳导致出现意外，中间横生波折把自己坑死了怎么办？
“凉州新星？北凉铁骑不是都跑到北雪去了么，打了有段时间到现在也没个消息回来，姬煜为这事还发过脾气。”慧王疑惑地开口说道。
被姬煜一手捧起的威武大将军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带着北凉铁骑跑路，姬煜怎么可能不发脾气。
说是去北雪复仇，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在这个节骨眼跑路和出去避风头没什么区别。
“凉州那个地方这两年估摸着得把近百年的气运耗差不多了。”黑袍人摇了摇头感慨道。
“北凉铁骑真正的掌控者不是威武大将军，而是那个传言天赋与姜家世子并驾齐驹的罗家荣锋将军。”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除却荣锋以外，凉州又有一人秉天地气运而生，以凉州为基础发家。”
“接下来应该会走夷州南下入中州，我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推波助澜便可。”
黑袍人说话时并没有注意到慧王那副古怪的神色。
在其言罢，慧王的注意点并不在那部分他听过没记住或者没听过的情报上。
“凉州那个地方是有点怪的，要不咱也过去蹭一蹭？蹭不到气运拐点士卒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