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高空之中,道韵碰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阴阳神山各处,山石崩裂,殿宇摇晃,但三千门人弟子无一人后退,全部咬牙支撑大阵!
这是护道之战,亦是道统存亡之战!
李无极看都不看下方战局,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墟”的道争上。
嗤嗤嗤——
灰败终末与炽白初火,撞入阴阳法网,立刻被分化、调和、重组。
终末之暗的“毁灭”真意,被阴气“柔化”,转为“新陈代谢”的自然之理;
初火之光的“重生”真意,被阳气“激发”,转为“生命勃发”的向上之力;
“墟”的道韵,正在被李无极以阴阳之道“解构”和“重塑”!
“怎么可能?!”“墟”心中第一次升起惊骇。
他的终末初火之道,乃上古纪元轮回真意所化,层次极高,怎会被李无极如此轻易“调和”?
除非……
“除非你对阴阳大道的理解,已触及‘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境界!”“墟”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你这些年坐镇阴阳神山,几乎不插手外界之事,竟将阴阳之道推演到了阳神层次?”
李无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你只知终末与初火的轮回,却不知阴阳才是轮回的根本。”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终末若至极,便是初火之始;初火若过盛,亦会孕育终末。此中转化,皆在阴阳轮转之间。”
“你试图以终末初火定义新时代,却不知若无阴阳平衡,终末只会沦为纯粹的毁灭,初火只会化为癫狂的燃烧——那样的新纪元,又能持续几时?”
每一句话,都如大道真言,震荡在天地之间。
随着话音,阴阳法网越发凝实,开始反向侵蚀终末初火风暴!
“墟”感到自身道韵正在被“软化”、“调和”,那种一往无前、破而后立的锐气,正在被阴阳平衡之道消解!
“不!本尊谋划良久,岂能败于此地,岂能再败于最后时刻!”
“墟”仰天长啸,额头的火焰终结符文骤然燃烧起来!
他在燃烧本源——尽管本源燃烧对他本人损害极大,但这已是他最后的底牌!
燃烧本源之下,终末初火风暴威能暴涨十倍,硬生生冲破阴阳法网的束缚,再次冲向阳神之门!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定义”新时代,而是要以最纯粹、最暴烈的力量,强行推开那扇门!
只要推开,只要成就阳神,一切还有转机!
李无极见状,也开始倾尽一切。
道争,不能侥幸,更不能犹豫。
李无极左半身的大日与右半身的皓月同时光芒大放,阴阳二气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阴阳合一,是为太极!”
混沌光芒后发先至,竟和终末初火风暴,同一时刻触及阳神之门!
……
与此同时,大楚皇宫之内。
承天殿前广场,数千叛军(进入皇宫的部分)阵列森严,刀枪如林。
但此刻,军中却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王至诚燃烧道基激发的“操心术”共鸣,如涟漪般在每一名将士心神中荡漾。
那些被野心和蛊惑蒙蔽的本心,在帝王二十年来织就的人心网络中,被一点点唤醒。
李思齐持枪的手在颤抖。
他脑海中,两股意志正在惨烈厮杀——一面是“墟”以终末道韵覆写七年的“效忠印记”,暗金符文如锁链缠绕神魂;另一面是王至诚数十年来以知遇之恩、治国理想、乃至“操心术”共鸣所建立的深厚羁绊,那是明黄色的温暖光流。
“陛下……”李思齐喉结滚动,眼中血色与清明交替闪烁,“臣……臣控制不住了……”
王至诚立于广场中央,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强行中断冲关已伤及根本,此刻燃烧道基激发共鸣,更是雪上加霜。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声音依旧沉稳:“思齐,看着朕。”
李思齐抬头。
四目相对。
王至诚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朕知道,非你本愿。”
“谢陛下!”李思齐猛然抬头,眼中血色稍退,但瞳孔深处那抹暗金却顽固不散:“但陛下……臣……臣回不去了……”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眉心:“‘墟’在臣神魂深处种下了‘终末魂种’……平日潜伏,一旦被激发,便会不断侵蚀心智,直至将臣彻底化为只知执行他最后命令的傀儡……”
王至诚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悟——这才是“墟”真正的后手!
覆写意志只是表象,那枚“终末魂种”才是控制李思齐的终极枷锁!
而且这种子与李思齐神魂已部分融合,强行拔除,轻则神魂破碎成为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有办法的。”王至诚沉声道,“朕以江山社稷图护住你心脉,再请谢……”
“来不及了。”李思齐惨然一笑,打断了他,“陛下,臣能感觉到……那枚种子正在苏醒。最多半柱香,臣就会再次对您出手……”
他忽然跪下,重重叩首:“臣李思齐,辜负皇恩,罪该万死!但请陛下——在臣彻底失控前,赐臣一死!”
“臣宁愿以李思齐的身份死,也不愿做‘墟’的傀儡活!”
李思齐的话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王至诚闭上了眼睛。
广场上,风似乎都停滞了。
跪地的叛军们抬头,看着那位曾经战功赫赫、如今却跪地求死的将军;看着那位明明已重伤虚弱、却仍挺立如山的帝王。
白芷兰与喻宛宁护着昏迷的崔雨茵,远远望着这一幕,眼中俱是复杂。
良久,王至诚睁眼。
他眼中再无悲悯,只有帝王的决断。
“思齐,”王至诚声音肃穆,“朕,准你所请。”
李思齐身躯一震,随即释然一笑,再次叩首:“谢陛下成全。”
他起身,拾起地上长枪,转身面对那三千仍在挣扎的亲卫营:“众将士听令——”
亲卫营将士茫然抬头。
“本将误入歧途,累及尔等。”李思齐声音沙哑却清晰,“现本将最后一道军令:放下兵器,向陛下请罪。此后……好好活着,护卫大楚。”
“将军!”有亲卫红了眼眶。
李思齐却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王至诚,横枪于颈:“陛下,臣去了。”
王至诚点头。
下一刻,李思齐手腕用力——
鲜血喷溅,染红戎装。
这位曾被称为“齐天神剑”、曾阵斩武状元哥舒天、曾为大楚立下赫赫战功的兵部尚书,就此倒在承天殿前,倒在他曾发誓效忠的君王面前。
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涣散前,那抹暗金终末符文终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如释重负的清明。
王至诚看着李思齐的尸体,沉默许久。
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三千亲卫营,看向广场上所有跪地的叛军:“李思齐已伏诛。朕,赦尔等死罪。”
“但活罪难逃——所有参与叛乱者,革除军籍,发配边州屯田,以战功赎罪。”
“现在,放下兵器,退出皇宫。”
叛乱,就此平定。
平定叛乱后,王至诚抬头看向京城之外,也看向阴阳神山方向。
“墟”与李无极的道争越发激烈了!
只可惜,他…
咳咳~~
王至诚再次咳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