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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头顶上方有一层半透明的观察板,板后面没有人影,只有一些极细的光点在慢慢闪烁。
普通装置的工作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某种持续监测生命活动的传感器。
我又尝试着唤出黑血。
胸腔里有回应。
很微弱。
如同一条被压在深海下面的暗流,无法上来,却也没有完全消失。
它在。
只是被压住了。
不过也并不是无法反抗。
只是消耗会远比之前要多。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才意识到,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没有通风口的风声。
专门为我一个人在这里准备的那种静默。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才慢慢回想起最后那一幕。
莉娅反抱住了我。
她把什么东西送进了我的身体。
然后是一片黑暗。
我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在部分黑血被唤醒后,我的眼睛适应得更快。
我开始看清房间里的其他细节。
房间不像之前认知的大。
大概十几平米。
地板是白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墙上有几条极窄的嵌缝,是能打开的样子,但现在都处于封闭状态。
房间一角有一台低功率的监测机,屏幕朝外,正显示着一些完全没有标识的参数。
房间中央空着,没有桌椅,没有床头柜,没有任何可以砸碎或利用的东西。
很标准的隔离空间。
甚至像是专门为我这样的“样本”准备的。
我尝试再动一动。
束缚装置立刻传来很重的回应,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进行徒劳的动作。
很标准的流程。
也很让人不适。
我保持着呼吸不乱,慢慢把注意力集中回身体内部。
黑血还在。
但被控制住了大部分活性。
它并不是彻底休眠了,而是被压在某个临界点以下,暂时不能进行过强的流动。
现在如果我咬断舌头,那种刺激应该足够唤醒这些血液。
不过还没有那个必要。
这种感觉很熟悉,与之前在实验的记忆中经历过的那些强制抑制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更彻底,效力更强。
我闭着眼,听着自己心跳一点点稳定下来。
这房间里没有钟。
也没有光影变化。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被隔离控制的时候,时间感会变得很奇怪,尤其在身体被完全固定的情况下。
你会开始下意识地数自己的呼吸,数每一次心跳,数每一次变得越来越轻的呼吸,像数一条永远数不完的线。
我不想一直躺着。
无所事事的时候总会产生毫无存在必要的思考。
可越是不想,越会想到她最后那句话。
“只有我最了解你。”
我知道她不是在撒谎。
她确实最了解我。
至少她自以为最了解我。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往往足以决定一个人行为的性质。
我试着在脑中复盘整件事。
蜘蛛。
黑鸦。
她的出现。
她的拥抱。
更强效力的东西。
她说这是为了我好。
然后我被锁进了这里。
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第二阶段。
不是临时决定。
她从一开始就准备把我带来这里,压住我,观察我,等我失去抵抗后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这倒是我对莉娅的预期。
真是......一点没变。
我闭上眼,又缓慢睁开。
我现在大概没必要做什么事情。
先看看她想做什么再说。
这种环境,我本就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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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面仍然很安静。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墙体某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解锁声。
然后一道细小的缝隙在我右侧墙面上亮起。
那不是门。
更像观察窗。
白色的屏障缓缓下降了一角,露出后面一层更深的玻璃。
玻璃后面是走廊。
走廊同样很白,很冷,空无一人。
但我知道她在。
因为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她身上常有的那种冷香,如同某种极薄的金属和干净布料混出来的味道,顺着通风口很轻地飘进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进来。
很清楚。
也很平静。
“醒了?”
我没有回答。
她也不需要我回答。
“你现在暂时不要挣扎。”
她说。
“别浪费力气。”
我盯着那道玻璃,没有出声。
“检测结果出来了。”
她继续说。
“你的黑血反应比我预估的还要极端。”
“你身上的黑血,它和你的适应状态远比我想的更高。”
她停了停。
“这很好。”
很好。
她用这两个字时,语气甚至带了点极轻的满意。
我看着玻璃后面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慢慢沉下去。
她不在乎我被关起来后的感受。
她只在乎结果。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又像是故意要让我确认这一点。
“放心。”
她说。
“这里只是暂时的隔离层。等我把你身上的抑制状态调到更稳定的区间,你会出来的。”
“还有,别试图激活你身上的黑血。”
她的声音更轻了一点。
“我现在能看见你体内的波动。”
我还是没说话。
她似乎并不介意,继续往下说。
“你只需要在里面待上足够的时间。”
“你的状态还没完全稳定,先别急着想别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几秒。
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她很轻地补了一句:
“我会一直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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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离室里没有昼夜变化,只有那种恒定不变的白。
白到让人分不清时间。
我的身体仍然被固定着,四肢在长时间静止后开始出现细微的麻意,可这种麻意远比疼痛更适合让人保持清醒。
中途有几次,墙壁外的电子面板亮了一下。
有人在监测。
我能从那一点点极轻的光线变化里判断出外面有人来过,但没有靠近。
莉娅大概在做自己的事情。
也许在继续做着实验。
也许在测试我的反应。
也许在分析蜘蛛的残留。
她很擅长这些。
我闭上眼,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那只黑鸦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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