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望风镇浅滩时，林辰特意回头望了一眼。镇口的村民还聚在岸边，有人举着锄头骂骂咧咧，却没人敢追上来。阳光落在他们脸上，竟透着几分被蛊惑的茫然——这些普通人，大概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拦船。
“黑蛇连无辜村民都利用，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楚梦瑶将“镇煞”牌重新挂回腰间，木牌上的金光因刚才的冲撞黯淡了些，“等这次大会结束，非得好好清理清理这些邪祟不可。”
萧策用布擦着佩刀，刀刃上还沾着刚才斩断木柴的木屑：“放心，联盟大会上，我会把沿途遭遇禀明长老会。黑蛇这么折腾，无非是怕我们把他们的底细抖出来，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
船行至午后，终于靠了岸。林辰按照约定，带着众人往镇外的老槐树下走。那棵槐树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虬结，据说有百年树龄，树干上还刻着不少祈福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晃。
“就在这等？”秦雨烟举着手机拍了张照，“这地方看着挺吉利，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林辰却盯着树干上的一道刻痕——那是个歪歪扭扭的蛇形符号，刻得很深，边缘还很新，显然是刚留下的。“黑蛇的人来过。”他沉声道，“这是他们的联络暗号，意思是‘目标已过，速追’。”
柳清颜凑近看了看，忽然指着符号旁边的一道浅痕：“这是什么？像个爪印，又像……”
“像青岚山的‘护山符’！”萧策眼睛一亮，“是我师门的记号！爪印代表‘有险’，旁边的圈代表‘可守’——是在提醒我们，这棵树下能暂时避险！”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意外。楚梦瑶绕着树转了一圈，忽然在树根处发现个松动的土块：“这里好像被动过！”
林辰拨开土块，下面露出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青岚山特有的云纹。萧策上前用力一掀，石板应声而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风声。
“是个地窖！”萧策又惊又喜，“应该是我师门早年在这里设的联络点，没想到还能用！”
慕容雪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听着回声判断：“不深，能容下我们几个。”
林辰看了眼天色，云层越来越厚，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先进去躲躲。黑蛇的人既然留了暗号，肯定很快就到，正好借这地窖反打他们一次。”
众人依次钻进地窖，萧策盖上石板，只留了道缝隙透气。地窖里很干燥，角落里堆着些旧兵器和干粮，看来确实是长期备着的联络点。
“林辰哥，怎么反打？”秦雨烟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用手机录下来，直接发到联盟的暗网？”
“好主意。”林辰点头，“楚梦瑶，你的木牌能困住他们多久？”
“一刻钟没问题！”楚梦瑶拍着胸脯，“只要他们靠近槐树，我这‘镇煞’牌就能引动树底的地气，把他们困在原地！”
慕容雪从药箱里掏出几个瓷瓶：“我这‘迷瘴粉’能让他们暂时失明，配合清颜的风术，效果加倍。”
柳清颜翻开气象册，指尖划过“回风”二字：“只要他们被木牌困住，我就能引风把药粉吹向他们，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林辰看向萧策：“萧兄，你的刀快，等他们被困住，就麻烦你削断他们的通讯符，别让消息传出去。”
“包在我身上！”萧策握紧佩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地窖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显然来了不少人。接着是说话声，粗嘎刺耳：“那伙人肯定在附近！搜！”
“头儿，那棵老槐树下有动静！”
“去看看！别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槐树下。林辰对众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准备。
“奇怪，没人啊……”
“会不会藏起来了？”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就在这时，楚梦瑶猛地催动木牌，只听地面“轰隆”一声，槐树周围的泥土突然翻涌，升起几道土墙，将七个黑衣人困在了中间。
“是陷阱！”为首的黑衣人惊呼，刚要掏符，就被萧策从地窖里冲出，一刀削断了手腕。
慕容雪趁机扬出药粉，柳清颜引动回风，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在土墙内，黑衣人顿时惨叫着捂住眼睛。秦雨烟举着手机从地窖里钻出来，对着混乱的场面猛拍：“家人们快看！黑蛇的小喽啰被我们逮住啦！”
林辰最后出来，挥剑挑飞一个试图翻墙的黑衣人，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被药粉迷了眼的黑衣人胡乱挥舞着兵器，嘴里骂骂咧咧：“等我们大人来了，把你们都炼成傀儡！”
“大人？”林辰挑眉，“是黑蛇的首领？”
“哼，等他拿到灵泉图谱，你们都得死！”
楚梦瑶气得用木牌砸了他一下：“还惦记灵泉？做梦！”
萧策将七个黑衣人捆结实，搜出他们身上的通讯符，一股脑扔进火堆：“这下他们的主子该着急了。”
秦雨烟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的暗网页面已经刷新，她刚发的视频下多了不少评论，都是联盟弟子在喊“干得漂亮”。“搞定！长老会肯定能看到！”
林辰看着被捆在槐树下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天边的乌云，忽然道：“雨要来了，我们得趁雨前离开。这些人交给路过的巡防队就行。”
众人收拾好东西，萧策在地窖门口重新盖好石板，又在上面刻了个“已清”的记号。离开前，楚梦瑶特意在槐树上挂了块新刻的木牌，上面写着“邪不压正”，风吹过，木牌撞在红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走出没多远，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将老槐树和那些黑衣人远远抛在身后。
“这雨下得及时，”柳清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能冲掉我们的脚印。”
林辰望着雨幕中云城的方向，那里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他知道，只要过了这片雨区，就离联盟大会不远了。而黑蛇的追杀越是疯狂，越说明他们接近了真相——或许，灵泉图谱的秘密，就藏在云城的联盟总部里。
雨越下越大，却浇不灭众人眼里的光。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脚印很快被雨水填满，又被新的脚印覆盖，像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路，带着泥泞，却也朝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