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水流推着船身往河心去。船夫收起旱烟，撑起长篙，木桨划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船舱里，楚梦瑶正借着窗缝透进的光，细细打磨她新刻的木牌。这次刻的是“安渡”二字，边角特意做了圆润处理，她说：“刚经历了水祟，刻个安稳的词，图个吉利。”
柳清颜坐在她对面，手里摊开那本气象册，指尖点在“水祟多生于阴汛之期”的笔记上，轻声道：“刚才那汉子身上的邪气，和黑蛇组织常用的‘污水灵’很像，只是浓度淡了些，倒像是……被遗弃的棋子。”
慕容雪正往小瓷瓶里分装驱虫粉，闻言抬头：“遗弃？你的意思是，黑蛇在沿途布了不少这样的眼线，一旦暴露就弃之不顾？”
“很有可能。”林辰靠在舱壁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们既然能在灵泉布下暗线，没理由放过这条通往联盟大会的水路。刚才那竹筏上的水祟，更像是用来试探我们实力的小角色。”
萧策用布擦拭着佩刀，刀刃映出他锐利的目光：“试探？那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好惹的。”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从现在起，入夜后轮流守夜，舱门加两道锁，任何靠近的人和物，都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着，船身忽然轻轻晃了一下，不是水流的颠簸，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怎么了？”楚梦瑶立刻握紧木牌，站起身。
船夫在船头低喝一声：“坐稳了！是鱼群过浅滩！”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柳清颜迅速掀开窗帘一角，只见船舷边掠过几道黑影，速度极快，尾鳍划水时带起细碎的银光——那根本不是鱼，而是长着鳞片的人手！
“是‘鳞奴’！”慕容雪立刻将驱虫粉撒向船舷，“黑蛇用邪术炼化的水奴，水陆两栖，专在夜里偷船上的东西！”
黑影撞船的力道越来越大，船身开始剧烈摇晃。萧策猛地踹开舱门，挥刀劈向攀上船舷的一只鳞手，刀刃砍在鳞片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楚梦瑶，用‘镇煞’牌！”林辰大喊着抓起竹篙，狠狠戳向水里的黑影，“慕容雪，往水里撒‘破邪粉’！”
楚梦瑶将“安渡”木牌贴在舱门上，金光瞬间蔓延到整个船身，黑影撞在光壁上，发出凄厉的尖叫；慕容雪泼出的药粉落入水中，泛起绿色的泡沫，水里的黑影顿时躁动起来，纷纷后退。
柳清颜翻到气象册的“惊涛”页，指尖快速划过，河面上突然掀起一阵小浪，虽不足以掀翻船身，却将那些黑影冲得更远了些。
不过片刻，水面上的黑影便消失了，只留下几片脱落的鳞片浮在水面，泛着诡异的青光。
船夫瘫坐在船头，脸色惨白：“多、多谢各位……这鳞奴，最近三个月已经掀翻了三艘船了……”
林辰走进船舱，见众人都没事，才松了口气：“看来黑蛇是铁了心要在半路截住我们。”他看向萧策，“离下一个渡口还有多久？”
“至少还要走两个时辰，天黑前怕是到不了岸了。”萧策沉声道，“夜里水路更危险，我们得提前准备。”
楚梦瑶将刻好的“安渡”牌挂在舱门内侧，轻声道：“别担心，有这牌子在，邪祟进不来。”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船舱外，夕阳正沉入水面，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林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清楚，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但看着船舱里众人默契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就算前路布满陷阱，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没有跨不过的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