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在心底打定主意，挣脱十五年礼教的束缚，回归渊国南疆儿女洒脱随心的本性，放下所有矜持顾虑，坦然面对，可真到了杨欢面前，真的卸下伪装、直面本心之时，她依旧忍不住心头发烫、面颊微热。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躲闪、不再拘谨、不再羞怯。
今夜风雪正好，人也正好，机缘更是正好……
她挺直纤细的腰身，坦然落座，眉眼间彻底褪去了所有生疏与腼腆，把十五年憋出来的拘谨规矩通通抛在脑后，只剩下渊国南疆女子与生俱来的坦荡热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柔媚风情。
寒风携着细碎雪沫吹进凉亭，拂动她鬓边的青丝，也吹乱了亭内淡淡的茶香。
柳虹抬眸，水润的眸子直直看向对面的杨欢，不躲闪、不羞怯，嗓音软糯轻缓，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慵懒，直白开口问道：“杨道长，等下晚宴之后，你可有空闲时间？”
这话问得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略的暧昧试探，落在寂静落雪的亭中，格外清晰。
杨欢没察觉她心底的波澜，只当是她有正事相商，神色平和地抬手提起茶壶，温热的茶水顺着壶口缓缓流出，稳稳注满身前的空杯。
他动作从容舒缓，将斟好的热茶轻轻推到柳虹面前，杯身温热，袅袅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看向柳虹，语气温润随和：“不知虹姐有何吩咐？”
话音落下，他抬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低头，轻抿一口热茶。
可就在他茶水未落喉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柳虹坦荡又直白的声音，字字清晰，撞入耳膜，猝不及防。
“若是杨道长晚宴之后不着急回席府，不如陪我去个地方……”柳虹眸光灼灼，定定锁着他的眉眼，不再绕任何弯子，索性彻底放开南疆儿女的直白性子，轻声道，“我想与杨欢你，行一场双修……”
这一句话，没有铺垫，没有遮掩，坦荡得惊人，妩媚得勾人。
杨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一颤。
口中本已咽下大半的茶水，险些直接喷吐出来，他反应极快，强行死死忍住，猛地收紧喉间力道，堪堪将茶水吞咽下去。
可饶是如此，依旧有少许茶水顺着唇角溢出，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他彻底愣住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整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柳虹，满眼的目瞪口呆。
他不是不懂双修的含义，更不是没见过柳虹的妩媚多情。
可昨日见到柳虹，她还带着几分矜持、几分羞怯，哪怕眉眼含情，也始终有所遮掩。
这般直白坦荡、开门见山的告白与请求，他是第一次从柳虹口中听到。
错愕、吃惊，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悸动，瞬间填满了他的心神。
柳虹其实也是硬着头皮说出这番话的……
哪怕已在心底百般说服自己，放下礼教束缚、放下过往心结、回归南疆洒脱本性，也早已笃定双修是自己唯一的破局机缘，可真正亲口将这件事说出口，依旧免不了紧张忐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就像擂鼓一般，砰砰狂跳不止，胸腔发热，耳根悄悄泛红，连细腻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杨欢的眉眼，满心都是期待，既盼着他应允，又悄悄紧张他会拒绝、会迟疑。
可看着杨欢这副彻底失态、错愕呆滞的模样，她心底紧绷的紧张感，反倒悄悄散去了大半。
原来杀伐果断、心性通透的杨道长，也有这般慌乱无措、手足无措的时候。
亭外风雪簌簌，落雪依旧温柔，亭内气氛却彻底变了，暧昧与悸动交织，静静缠绕在两人之间。
杨欢僵愣了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眉眼含媚、面色微红、坦荡又羞涩的柳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低声轻唤：“虹姐？”
这一声迟疑的呼唤，带着满满的诧异与不解。
柳虹见他迟疑，心底那点刚散去的忐忑又悄悄冒了出来，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女子独有的娇嗔与执拗，轻轻追问了一句：“怎么，你不愿意？”
她语气不重，软糯轻柔，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期盼，眼底灼灼眸光未曾有半分闪躲，直直望着他。
“不是……”杨欢几乎是立刻开口否认，语速极快。
他只是太过意外，意外于柳虹今日的转变。
往日的柳虹，与可今夜的她完全不一样。
今夜的柳虹，洒脱、直白、坦荡，完全换了一副模样，褪去了所有伪装与束缚，活得肆意又热烈。
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心思不必深究，有些机缘不必追问，顺势而为、随心而动便是最好。
压下心底所有诧异，杨欢收敛了眼底的失态，语气恢复温润沉稳，轻声问道：“那虹姐，我们要去往何处？”
听到这句问话，柳虹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彻底松了口气，眉眼间瞬间漾开满满的柔媚笑意，整个人的气场愈发松弛动人。
她垂眸轻抿唇角，再抬眼时，眸光温柔缱绻，声声软糯动人：“是我平日里修炼的一个秘境，等晚宴结束，我便带你过去……”
“好……”杨欢轻轻点头，坦然应下，心境彻底平复，只剩温润从容。
心绪微动间，他下意识抬手，又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热茶，以此掩去方才片刻的慌乱悸动。
见他彻底应允、坦然答应，柳虹心底的最后一丝羞怯与紧张尽数消散，满心都是安稳与期许。
她唇角噙着浅浅的妩媚笑意，抬手端起面前那杯刚斟好的热茶，指尖轻贴温热的瓷壁，缓缓抿下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暖意流淌全身，刚好熨帖了心底残存的微乱悸动。
至此，两人都心照不宣，无需再多言语。
凉亭之内，再度归于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