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与艾希紧贴冰冷的岩壁阴影,圣土仙气与寒冰本源将二人气息彻底敛入地脉。目睹这亵渎生命的场景,艾希冰蓝眼眸中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冰棱。铁柱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腕,以神识传音,字字如刀凿入她识海:“在与谢尔盖同盟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艾希深吸一口气,极寒气息在体内流转,压下翻涌的杀意,同样以神识回应,冰冷中带着决绝:“为了和平,我能牺牲一切,也能忍耐一切。”
铁柱紧紧搂着怀中人儿,他未曾想过,舍得不捏死一只蚂蚁的圣母白莲花,为了和平,竟然跑发出如此狂暴的杀意。
两人交流间,断臂法师已经完成魔法吸收,此刻的他虽重伤,气息却比雷霆堡时更危险。
“传令各地教众,地毯式搜捕艾希,她身受重伤,已无反抗之力!传潜伏谢尔盖势力内的教众,明日谢尔盖举军南下,途中哗变,活捉谢尔盖!”
冰冷指令在空旷冰雪中回荡,最后融入法阵,化作无形光芒射向全国各地。
铁柱的手臂猛然绷紧,艾希冰凉的指尖瞬间扣入他腕间。
“走!”铁柱的神识扎进艾希识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发力,脚下冻土无声翻涌,裹挟着二人倒掠。两人有着圣土仙气隔绝气息,来无影去无踪。
“哗变...活捉谢尔盖...”艾希的声音在铁柱识海中凝成冰刃,字字淬寒。冰蓝眼眸于黑暗中亮得惊人,那是寒冰血脉被彻底激怒的征兆,“明日南下,便是教团收网时!”
铁柱足下冻土无声流转,圣木仙气悄然渗入艾希经络,压住她翻涌的寒冰本源,“不灭狂雷和寒冰血脉是觉醒冰霜女巫必要条件。我会以性命护你周全,不让他们计划得逞......”
艾希心儿一暖,就连紧绷的冰冷身体,也开始瘫软铁柱怀中:“多谢你,伊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铁柱唇角勾起冷冽弧度:“我们停止结盟谢尔盖,只需暗地里潜入谢尔盖大军,看教团法师如何对其出手。必要时,再出手相救便可。”
拥有圣雷,成为熊国大将军。谢尔盖的本事肯定不弱于艾希。直接与其大战掠夺圣雷残魂,不仅消耗太大还会引起全球关注,肯定不是铁柱最佳选择。让他救谢尔盖,那也绝不可能。他要做的,是躲在阴暗角落,坐山观虎斗。
铁柱七拐八绕,圣土仙气精确操控着地脉走向,最终在一处废弃矿坑的坍塌碎石堆后破土而出。
风雪扑面。废弃矿坑位于凛冬堡西南角,远离主城区。几座半塌的木屋歪斜在狂风中,厚厚积雪几乎将门掩埋。铁柱抱着艾希闪入最深处一座尚算完整的木屋,腐朽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漫天风雪。
“安全了。”铁柱放下艾希,掌心赤红仙气一闪,屋内冻结的壁炉轰然腾起熊熊火焰,驱散刺骨寒意,也将两人身上沾染的阴冷地气蒸干。
艾希背靠冰冷原木墙壁,眼眸盯着跳跃的火焰,指尖无意识蜷紧:“伊万,他们既要谢尔盖的雷,也要我的血脉...明日大军开拔,便是两把钥匙同时现身的时刻。教团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铁柱咧嘴,火光映着他眼中跳动的寒芒。他扯下身上脏污的皮毛背心,露出精悍的上身,又从行囊里扯出两套半旧熊国军士棉袄换上。“谢尔盖不是草包,他既敢挥师南下,必有倚仗。女巫教团想在他百万军中玩‘斩首’,也得崩掉几颗毒牙!”
铁柱拍拍身上土黄色棉袄,扣上沾着油污的护耳棉帽,整个人瞬间变了个样。他将另一件军大袄递到艾希手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淡蓝长发以及冰蓝眼眸:“小姐,你的样貌实在太过迷人。为避免被人发现,我需要对你外貌惊醒一下改变。从现在起,我两都是谢尔盖麾下士兵。”
艾希蹙眉:“混入军营?谢尔盖的雷霆近卫军皆是精锐,层层筛验,如何瞒过?”
铁柱嘿嘿一笑,手掌翠绿仙气再次凝聚:“艾希小姐,你这就忘记了?我一个龙国人,能轻松变成熊国伊万的模样。现在想要改变我俩外貌,易如反掌,甚至可以将小姐变成男的。”
“我......我......我不喜欢男儿身。”艾希冰冷脸颊瞬间染上两朵红霞。
木屋内,壁炉火焰噼啪作响,将铁柱精悍的上身轮廓投在斑驳墙面上。他指尖翠芒流转,圣木仙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来,空气中浮动着草木萌发的清冽气息。
艾希闭上眼,感受到那生机之力拂过发梢——冰蓝长发寸寸褪色,化作北境最常见的深棕;睫毛颤动间,眸中冻结万年的湛蓝悄然沉淀为温润的栗色。骨骼轮廓在仙气包裹下微调,下颌线条收窄,鼻梁高挺依旧却少了几分神性,成了一张英气中带着点野性的年轻女兵面孔。
“好了。”铁柱收回手,“从现在起,我是列兵伊万,你是我的班长安娜。”
这两个身份,都是铁柱通过残魂,与谢尔盖阵营中的青鸾沟通决定的。这容貌加上青鸾事先准备好的证件,想被发现都难。
艾希——此刻的安娜——将军袄裹紧,粗粝布料摩擦着颈侧皮肤,冰蓝血脉的寒冽被彻底锁进这副平凡躯壳里。她对着壁炉残破玻璃照了照,指尖拂过陌生的棕色发尾,声音压得极低:“连本源气息都隐去了...你这仙术,当真鬼神莫测。”
风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达到顶峰。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刺破铅灰色云层时,凛冬堡巨大的寒铁城门在震耳欲聋的铰链嘶吼中缓缓洞开。铁柱和艾希裹在潮水般的黑甲洪流里涌出城门,脚下冻土被百万军靴踏得轰鸣震颤,如同大地的心跳。
寒风如刀,卷起冰原上经年不化的雪沫,抽打在百万黑甲士兵的脸上。铁柱——此刻是列兵伊万——将军袄的护耳帽檐又往下拉了拉,粗粝的手指冻得通红,靴底深陷及膝的积雪,每一步都带起沉闷的咯吱声。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扫过身侧半步的“班长安娜”。棕发栗眸的年轻女兵脊背挺直,步伐沉稳,粗劣的军袄掩不住那份刻入骨髓的凛冽,只是此刻,那栗色眼眸深处凝结的寒芒比风雪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