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怒号，天地之间只剩一种声音。
那是怨恨。
数十万怨灵从红光中彻底挣脱出来，它们不再迷茫，不再徘徊，眼中只有一个目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复仇。
找那个它们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复仇。
那个本应是它们希望的人，本应是它们依靠的人，却因为一己私念，亲手将它们推入了深渊。
恨意如潮水般汹涌。
但林羽站在它们与苏陌之间。
他抬起手，时停之力将苏陌牢牢钉在原地，如同钉在砧板上的一条鱼。
苏陌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半神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可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怨灵如潮水般涌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灭顶之灾。
第一个怨灵飘到了苏陌面前，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小男孩的面容早已不再完整，半张脸上只剩下苍白的骨骼，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的光。
他没有愤怒地扑上去，而是停在苏陌面前，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带着哭腔的质问：
“为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苏陌的心上。
“为什么是你？”
第二个怨灵飘了过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陌，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盛满了被背叛后的绝望。
那绝望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控诉都让人无法承受。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成千上万的怨灵围了上来。
但它们没有撕咬，没有攻击，只是将苏陌团团围住，用一声声质问、一声声哭泣、一声声叹息，将他淹没。
“我们相信你。”
“我们把你当作希望。”
“你却杀了我们。”
“为什么？”
“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砸在苏陌的心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声音穿透了他的皮肉，直达灵魂深处。
他想反驳，想说“我也是不得已”，想说他也有苦衷。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那些怨灵的眼睛里没有仇恨的疯狂，只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失望。
那是一种比任何利刃都锋利的失望。
他想闭上眼睛，可那些怨灵的面孔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怨灵们没有动手，它们只是围着苏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凝视，让他看清自己做过的事。
每一张面孔，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每一声质问，都是一份被辜负的信任。
数十万怨灵同时哭泣的声音，像一场无声的大雨，淋湿了整片天地。
林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光芒，那是轮回的力量。
“光是认错，是不够的。”林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怨灵的耳中，“你们受的苦和你们的痛，应该被感知。”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苏陌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骤然变得空洞。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那是林羽为他开辟的轮回。
在那里，苏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半神。
他变成了第一个死去的小男孩，感受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被献祭时的恐惧和不解，感受到那个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时的绝望。
然后，他变成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感受到了老人一生积攒的善良与信任，在最后一刻被碾碎的滋味。
接着，他变成了母亲、变成了青年、变成了少女、变成了婴儿...
一个接一个，一世接一世。
苏陌在轮回中经历着每一个怨灵临死前的痛苦与悲伤，那些痛苦叠加在一起，沉重得让人发疯。
他想叫，叫不出来，想逃，逃不掉。
他只能承受，一遍又一遍地承受，一遍一遍感受着死亡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林羽收回了力量，苏陌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短时间内，苏陌感觉自己体验了数十万次的死亡，每一次都痛苦无比，那种折磨，不需要用语言来形容。
怨灵们静静地看着苏陌，身上的怨恨气息渐渐消散了许多。
林羽转过身面对着数十万怨灵，轻轻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洒落，温柔地笼罩住每一个怨灵。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它们残破的灵魂。
“走吧，”林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接下来，该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了。”
他轻轻一挥，一扇灰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路，路的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温暖的光从远方透过来。
那是轮回大道。
怨灵们安静了下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朝那扇门飘去。
每经过林羽身边时，它们都会停一停，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道谢。
最后飘向那扇门的，是那个最先开口的小男孩。
他回过头，用空洞的眼眶望了林羽一眼，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无声的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也化作了一缕轻烟，消散在那片温暖的光芒之中。
灰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阴风停了。
苏陌还站在原地，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偶。
那些怨灵没有伤害他的身体，却带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自以为是。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所有的雕像。
林羽没有再看苏陌一眼，只是随意的一挥手，斩掉了苏陌的头颅。
赤虎古怪的看了林羽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陌生。
林羽没有在意赤虎的眼光，只是轻声开口道：
“回去吧，准备一下最后的战斗。”
“我该去做一些...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羽的身影已经消散不见。
赤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拍了拍血肉先驱的肩膀，轻声道：
“走吧菜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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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读者反馈，有些手机因为系统问题看不到作者说，所以有作者说的情况下，我会把内容也放在正文最后，方便大家看。
然后这一章的情况跟大家解释一下。
其实一开始的内容是完全不同的，我已经写完了，结果一发出来几乎整篇都需要修改，审核通过不了。
之前我给苏陌的死法的痛苦且残忍的，但是可能因为血腥的原因被卡了，直接把整章都重新写，给了苏陌一个温和了无数倍的结局。
说实话我不满意苏陌能这样死去，但是没办法，有一股伟力阻止我去折磨苏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