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的存在悖论终于消弭的那一刹那,整条时间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后一道气息暴露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是一头庞大到难以描述的阴影,栖息在时间网与时间线之间的夹缝中。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气运之线,每一条线的末端都连接着某个正在受苦的生灵。它张开了口,吸食着那些气运,仿佛在那里盘踞了很久。
噬天兽的位置,被九冥的仙劫锁定得清清楚楚。
林衍几乎是本能地将混沌道力提升到巅峰,体内的时间网开始运转。掌心神纹在掌心微微发热,金色脊椎也已亮起。然而一道温和的力量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能去。”九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虽然还没有完全踏入散仙境界,但他的气息已与方才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感觉。
“九冥前辈,那噬天兽此时被仙劫锁定,正是围杀它的最佳时机。”林衍没有退让,“至强大帝和御光仙人可以从时间网外拦截,你还在蜕变的边缘,我可以补上最后一道防线。”
九冥缓缓睁开眼。“你说得对,他已经被仙劫锁定,逃不掉的。但围杀它,你不能去。”九冥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味道,“你进入时间线之上的方式,是用体内的时间网强行将自己升华上去的,虽然能达到同样的位置,但那是用技巧和天赋强行触及。你还没到能以自己意志稳定立足时间线之上的层次。强行站上去,负荷太大。”
他虽然能借助体内小时间线的力量短暂触及时间线之上的门槛,但这种升华仍是一种技巧上的运用。
“若让噬天兽跑了,后患无穷。”林衍说。
“它已经被锁定了,跑到哪里都会被天道标记。”九冥平静道,“它跑不了。”
至强大帝的淡金色身形从时间网更深的维度降临到这片虚空。他的目光扫过九冥,微微一喜:“万世积累果然非同凡响,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跨越有限。”随后目光转向那头正在虚空中挣扎的噬天兽,“先让我看看这东西的成色。”
那些即将被吞噬的气运在金光的笼罩下开始回流,噬天兽发出痛苦暴怒的咆哮,挣扎着试图撕咬那道金光。至强大帝并没有急着动手,他要看噬天兽还有多少没显露的底牌。
御光仙人的身影也出现在虚空另一侧,光明法则如潮水般涌向噬天兽,逼迫它不断后退。噬天兽终于被逼到了绝境,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整个时间网的结构都被它的咆哮震得剧烈波动。它张开巨口,一口吞向至强大帝的金光,试图将金光连同至强大帝的存在印记一起撕碎。
至强大帝的身形在被噬天兽吞入的瞬间微微模糊了一瞬,随即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实,仿佛根本没有被触及过。噬天兽咬空后更加暴怒,转头扑向御光仙人,却被御光仙人的光明法则正面轰退,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带着一道浓郁的黑气坠向时间网深处的阴影。
“其力量远超预估,单靠我们两个无法彻底压制它。”至强大帝的声音罕见地沉了一分。
“我来。”九冥的声音从那片正在蜕变的仙光中传出。他尚未完成有限到无限的转化,但他的因果结算已经完成,万世积攒的帝气正在被仙道法则一点一点地重塑。他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属于时间线内任何存在的沉重感:“它的核心弱点在于气运吞噬的路径。它吞噬气运时,必须在自己体内维持一条与外界连接的通道。只要切断那条通道,它的核心便会暴露。”
至强大帝与御光仙人同时出手。金色的光芒、光明法则的洪流从两个方向夹击噬天兽,迫使它不得不张开吞噬之口以应对这两个方向的攻击。在噬天兽张口吞噬的瞬间,九冥的身影从仙光中浮现,以指代刀,沿着噬天兽吞噬气运的通道直插入其体内。
噬天兽发出一声震碎了无数时间线的惨叫。那条连接它与外界气运的通道,被九冥的万世积累斩断了一截。噬天兽疯狂挣扎,撕碎了周围数条时间线的分支,但九冥斩断的通道瞬间被仙光封锁,无法重新连接。噬天兽一声暴怒的咆哮,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向时间网的深处退缩。
“它在逃。”御光仙人冷声道。“追。”至强大帝身形一闪,已朝噬天兽消失的方向追去。噬天兽虽然遭受重创,但逃跑的速度依然极快。至强大帝追入时间网更深处,御光仙人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时间分支中。九冥则停在了原地,万世帝气在体内剧烈涌动,他的转化还未完成,无法像那两位仙级存在一样长时间停留在时间线之上,只能先撤回来稳住自身状态。
至强大帝和御光仙人都追了过去,九冥虽未完成转化但已经度过了因果结算和存在悖论,只差最后一步。噬天兽被九冥斩断了一条吞噬气运的通道,又被至强大帝和御光仙人的攻击所标记,天道印记既已落下,它便躲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逃脱被追杀的命运。噬天兽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噬天兽被围杀后,时间线内被它吞噬的气运会逐步恢复,但恢复的速度远没有它吞噬时快。那些已经深陷末法时代的星界,可能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重新恢复灵气生机。
“林衍。”九冥的声音从仙光中传来,“你刚才在观战时有什么发现?”
林衍回过神。“那头噬天兽的吞噬气运,幽影会议投放天道精华,根本不是为了让修士获得修炼捷径,而是为了让修士被噬天兽发现,以他们的气运为食粮喂养噬天兽。当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天道精华吸引时,噬天兽能吞噬的气运就越多。”
九冥沉默了片刻:“所以幽影会议的目的是让末法时代加速降临。天道精华只是工具,噬天兽也只是工具,他们真正要达到的目标,是让这条时间线越快进入末法时代越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