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定主意撤退,清军一点都没耽搁,瓦克达当日就开始安排。
他首先调集数千人进驻云龙山,还携带了大量原本用于徐州城防的火炮,他们的作用就是封锁黄河。
想从徐州撤离必然要渡河,为了安全自然不能让明军水师捣乱。
有这数千人加上那些火炮,挡住几日不是问题。
随后瓦克达以防备明军偷袭为由调集随多尔衮南下的五千八旗兵中一半先行渡河驻守镜山,其余人也没怀疑。
过了两天,多尔衮身体好些后强撑着召集军中军官开会,言自己要去曹县视察,同时打算从那里渡河绕后袭击明军。
然后交待自己走后以保定总兵鲁国男为统帅,让他率剩下军队死守徐州。
做完这些,八月初九一早,多尔衮就带着剩下的八旗兵以及精选的五千绿营精锐渡河离开保定,徒留徐州近两万大军还在做誓死守城的准备。
近万人渡河,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明军,黄斌卿有意做点事,但被云龙山清军拦了下来。
冯胜、常遇春初始不知道清军做什么,但过了一日就有消息传来,清军即将抵达济宁州。
到这,两人哪还不知道清军的想法。
“要跑。”
不过两人也没追,因为包围圈还没彻底形成,清军想跑他们还真追不上。
虽然让多尔衮跑了有些可惜,但之后有的是机会再抓住他,当下还是稳步推进更重要。
八月十一,明军兵临徐州,并散播多尔衮跑了的消息,劝城中守军投降。
结果鲁国男这家伙把这当成明军攻心之计,根本不搭理。
常遇春也没强攻,徐州城坚,强攻损失太大,而且没有必要。
让冯胜留下围困徐州,而常遇春则是带着神武前卫和两万死营调转方向西进河南。
既然多尔衮跑了,那就拿河南清军开刀。
直到八月二十日,一直没多尔衮消息且没发现明军被袭的鲁国男这才信了明军的话。
多尔衮真的跑了。
想到自己成了弃子,再看看城外明军,鲁国男知道这徐州再守下去没意义,当即开城投降。
明军顺势接管徐州。
就此,黄河以南除了九江、荥阳还有清军在抵抗,其余尽复大明。
明军在各处战场高歌猛进,张献忠也不差,将沙定州打的狼狈不堪。
七月底,张献忠在奉化州再次大胜,沙定州带着几千残兵仓皇逃向威远州。
另外几路大军也很顺利,即将扫平云南中北部,仅剩南部几府和宣慰司还没拿下。
让白文选继续率大军南下,张献忠还师昆明。
只是还不等他高兴两日,一封突如其来的信差点将他气冒烟。
“该死,朱烈洹该死,欺人太甚。”
原黔国公府现大西行宫中,张献忠大发雷霆,差点将房子点了。
足足打砸半个时辰,张献忠才逐渐平静下来。
缩在门外的孙可望、王尚礼听里面动静小了,这才小心翼翼走进去,就见张献忠坐在地上生闷气。
至于为何坐在地上,当然是椅子都被砸了,整个房间中几乎没有完好的东西。
“父王,您没事吧?”孙可望小心问道。
“大王,您得冷静啊。”王尚礼也说道。
之所以称大王而不是陛下,是因为在朱烈洹称监国后,张献忠就对外宣布去除皇帝号,改称大西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狗日的朱烈洹居然一封信就想让我退出贵州,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献忠觉得自己是真委屈。
为了不和朱烈洹起冲突,他放弃富饶的四川来到穷困的贵州,甚至连皇帝名号都去了,结果对方还是得寸进尺。
“大王,留守贵州的马元利派人来报,明军两路大军数万逼近贵州,是打是退还得您拿个主意啊。”
张献忠没好气的看了眼王尚礼,“你们觉得咱们该怎么办?是放弃贵州还是集中兵力和大明拼了?”
“父王,咱们恐怕只有退出贵州一条路。”孙可望说道。
“为何?”
“实力相差太大,就算咱们能击败四川明军又能如何?之前传回的消息,明军已经击溃鞑子,故意要不了多久整个南方都能平定。
到时候数十万经历战火的精锐腾出手来打咱们,根本挡不住。”
张献忠何尝不知大西和大明实力差距,要不然他之前就不会一退再退了。
只是现在心中过不去那道坎,丢人啊。
“大王,以末将看,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云南咱们都呆不住。”
“呵呵,那咱们还能去哪,他朱烈洹是不想给咱们活路吗?”
“大王,大明监国摆明了就是利用咱们收拾那些土司,等他们做的差不多了,他自然要摘桃子。而且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登基,等他收拾了鞑子,不可能将云南丢下不管。
这是大明两百多年耗费心血才融入的地方,不管如何身为大明皇帝都不会放弃这里。”
“那我们呢?等死?”
“以末将看,咱们就三条路。”
张献忠来了兴趣,“说说。”
“其一自然是拼死抵抗,只是双方实力差距很大,胜算不大。其二就是归顺大明,或许看在咱们帮他解决那么多麻烦的份上,回给大王个爵位富贵终老,但也可能被秋后算账。”
“还有一条路呢?”
王尚礼从地上捡起地图摊开,然后指向一个地方,“继续南下,攻进东吁王朝。”
张献忠倒是没想到王尚礼给了这么个建议,不过仔细思索后他也觉得这确实是一条路。
以现在的情况,大明这地方迟早待不下去,那就要找好退路。
缅甸东吁王朝确实挺合适,那里本就是大明之地,只是大明衰弱后金字红牌制度遭到破坏,才失控而已,不管文化还是生活都相差不大。
而且现在的东吁王朝虽然正处强盛,但以大西的实力,也不是没有拿下的可能,只是可能要废些力气。
“你们先出去,本王再考虑一二。”
“是。”
当晚,王尚礼回到所居府邸,将一个亲兵叫进房间,“我今日已经提了南下缅甸的计划,大王有些意动。”
“很好。”
“给我的承诺别忘了。”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