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破灭比刀剑更伤人。当王允和长安守军确认关东诸侯无一人肯发兵来救时,最后的士气支柱也崩塌了。城中粮食日蹙,箭矢滚木将尽,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李傕、郭汜等西凉将领从俘虏和细作口中得知关东无人来援,狂喜之余,攻势愈发凶猛。他们采纳贾诩之计,驱使俘虏填壕,挖掘地道,日夜猛攻。守军疲于奔命,吕布虽勇,独木难支,数次反击皆被击退,损兵折将。
围城半月后的一个风雨交加之夜,西凉军挖掘的地道终于同时爆破,长安南面城墙轰然坍塌出巨大缺口!西凉军如潮水般涌入,防线瞬间崩溃。
吕布闻讯,心知大势已去。他看了一眼身边面如死灰、却不肯离去的王允,知道文人死节,多说无益。此刻,他心中最重要的只有两人:貂蝉,以及他麾下最精锐、最忠诚的部将——高顺及其统领的“陷阵营”。
“伯平(高顺)何在?!”吕布厉声喝问。
“将军,高将军正在东门率陷阵营死战,抵挡贼军!”亲兵急报。
“走!去东门!”吕布毫不犹豫,一把抱起惊慌的貂蝉,跃上赤兔马,率领数百亲骑,如同一柄尖刀,劈开混乱的人群和零星敌军,直冲东门。
东门处,战况惨烈。高顺身先士卒,率领不足千人的陷阵营,结成紧密的圆阵,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西凉军一波波冲击。陷阵营将士悍不畏死,铠甲铿锵,长矛如林,阵前西凉军尸骸枕藉。高顺本人更是如同磐石,浴血奋战,身上多处受伤,却寸步不退,为城中溃兵和百姓从东门撤离争取了宝贵时间。
“伯平!”吕布率军冲到,见状心中稍安,更生感佩。高顺对他忠心不二,治军严酷却得士卒死力,陷阵营乃他手中王牌,断不可失。
“将军!”高顺见吕布到来,精神一振,“末将幸不辱命,东门尚在掌控!请将军速速出城!”
“一起走!”吕布挥戟杀散逼近的敌军,“陷阵营断后,随我突围!”
“诺!”高顺毫不迟疑,立刻指挥陷阵营变阵为锋矢,护在吕布与貂蝉左右,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向着城门外猛突。
吕布骁勇,高顺沉稳,陷阵营精锐,三者结合,爆发出的战斗力极其惊人。尽管西凉军试图拦截,但在吕布、高顺的突击和陷阵营的严密防御下,竟被他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东门,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吕布、高顺一逃,长安彻底沦陷。西凉军涌入,开始了疯狂的劫掠与屠杀。王允被擒,遭五马分尸极刑,黄琬、士孙瑞等朝臣同遭屠戮。李傕、郭汜等人再次挟持献帝,关中陷入更深混乱。
而就在长安陷落、吕布出逃的同时,并州北部,一支打着“幽”字旗号的军队,正以惊人的效率席卷着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
主将张辽,率领着两万幽州精锐(包含部分熟悉地形的并州籍士卒),严格执行耿武“剿抚并用,稳扎稳打”的方略。他勇猛善战,更兼熟悉并州人情地理,军政双才,将部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对于冥顽不灵、为祸地方的胡骑首领或割据豪强,张辽亲率铁骑,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一战定乾坤,迅速树立军威。对于摇摆不定或愿意归附的郡县官员、地方大族,他则恩威并施,宣示幽州政策,许以官职钱粮,保障其利益。对于普通百姓,他严令部队秋毫无犯,开仓放粮,组织恢复生产,建立屯田,切实安定民生。
在张辽军事打击、政治招抚、经济安抚多管齐下的策略下,进展极为顺利。雁门、定襄、云中、五原等并州北部边郡大部已定,并开始向太原郡北部渗透。张辽的威名与幽州军的严明,迅速传遍并州。
当长安陷落、吕布北逃的消息传到并州时,张辽刚刚击溃了一股试图反扑的匈奴残部,正在五原郡整顿。他听完斥候汇报,面色一凝,独坐帐中,对着地图沉思良久。
“吕布骁勇,高顺善守,其麾下并州旧部亦不可小觑。彼等新败,惶惶如丧家之犬,若窜入并州,必不甘寂寞。或据险自守,割地称雄;或四处劫掠,以战养战。无论何种,皆会搅乱我并州大局,阻碍主公平定并州之略。”
张辽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太原、雁门一带:“吕布若来,雁门、太原乃其旧地,且有山川之险,最可能为其所图。我军新定诸郡,根基未深,不可不防。”
他当即做出决断:一、立刻将吕布可能北窜并州的情报及自己的判断,六百里加急飞报幽州耿武。二、命令已收复各郡加强戒备,尤其注意通往南面及西面的要道。三、亲率主力,不再急于南下太原,而是暂时驻兵于雁门、云中、五原三郡交界要地,一边巩固已得之地,消化战果,一边广布哨探,密切关注南方并州腹地及关中方向的任何异动,尤其是吕布军的踪迹。
“并州之事,恐生变数。”张辽走出大帐,望着南方阴沉的天空,心中暗忖,“吕布……望你好自为之,莫要成为主公大业路上的绊脚石。否则,纵使你勇冠三军,我张文远手中长枪,也绝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