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书卿快步冲到桌边，正要坐下，一道熟悉的声音拦在身前：“本公子先来的。”
余书卿错愕抬头：“长庚公子？我方才并未见着你，你也不曾坐下，桌上没有碗筷，你如何说你先来。”
“就是，小的明明见这儿没人，咱们公子先冲过来的。”余书卿身后的小厮生怕他家公子吃亏，盯着陆归临那一身威压，大胆上前。
“那又如何？”陆归临就要坐下。
余书卿见状，也赶紧坐下，二人不肯相让。
晏弟听见动静，快步过来：“二位……”
“晏弟，我无意同他争执。”余书卿决意不像昨日般，以后都得强硬些。
陆归临只是轻蔑一笑，丝毫不让。
“不如这样？二位反正相识，昨日也同桌一道，今儿就再拼次桌？”晏弟不由他二人回话，自顾自摆上两幅碗筷，“二位想吃点什么？”
“咱们公子怎能同人拼桌？”余书卿身侧的小厮十分不悦。
“你莫管，罢了，今日怎让你跟来了？你且去老地方候着。”余书卿见好几人都望了过来，赶忙打发他出去。
“公子，你每次都不让小的跟着，小的还不知你如此受了多少委屈。”小厮极不情愿。
“你是公子我是公子？快走。”余书卿将小厮瞪了出去，看着晏弟，“那就拼桌吧。”
“余公子还没有问过本公子呢。”陆归临慢悠悠道。
“你若不愿拼桌，那就再等会？我吃饭也不算慢。”余书卿顿了顿，强硬不少。
“余公子比起昨日，倒像变了个人。”陆归临轻哼两声，有些意外，他思忖片刻，“罢了，本公子也不是如此不讲情面之人。”
晏弟面露感激，朝余书卿笑了几下，余书卿亦点头致意：“我还是那三道。”
“好嘞。”晏弟十分熟练。
“看来当真是熟客。不过……罢了，本公子今儿也不是来闹事的。”陆归临眉头挑起，瞧了眼晏弟，“本公子想吃昨日的那道麸菜丸。再来一道……若有柿子，做道点心。”
“点心？”晏弟狐疑地瞧着陆归临，心中隐约想起什么。
“用柿子瓤和糯米拌了，和上糖油炸，外酥里糯，最是香甜可口。”陆归临眼神些许有些迷离，“几年前本公子曾吃过几回，如今有些想念，正好你们院子里的有柿子树，就想试试。”
晏弟脚下一软，眸色暗了几分：“二位且候着。那头柜台上有茶水，你们可以自取。”
见着晏弟飞快往厨房去，余书卿倒是有几分好奇：“长庚公子，你说的点心，倒是有些稀奇。还有，你怎么知道这后院有柿子？”
“本公子自是昨日见过。你走后我又回来了。”陆归临嘴角勾起，只回答了一半。
“你……你回来做什么？”余书卿故作镇静，“昨儿晏弟去送我了，你何时回来的？若晏弟还没回来，你们岂不是孤男寡女在后院……”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余书卿压低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本公子的帕子落下了，回来寻。见前厅这门开着，后院的柿子树好看，多看了几眼……孙掌柜的就唤我去看。什么孤男寡女。”陆归临亦压低了声音，低声朝余书卿炫耀。
“你！那还不算！”
“就算如此，青天白日的，我同她清清白白，有何不可？你们这些读书人，是不是念书念傻了？”陆归临打了个哈欠，“早就说了，你我不要拼桌，压根不对付。”
“我懒得同你掰扯。罢了，既然是孙娘子邀请你，我也没什么好置喙的。只是……你以后莫要再提此事，旁人不一定会信你。就算你没有歹意，也莫要给孙娘子遭来污名。”余书卿撇着嘴，不想看陆归临。
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瞧着也比自己健壮，孙娘子也不厌烦他，甚至邀他去了后院……
可他昨日才认识孙娘子。
余书卿突觉这情形有些棘手，万一，万一此人后来者居上，该如何是好？
断不会，孙娘子不是如此随意之人。如此佳人，她在此开店开了三年，都没有人能入她的眼，断不会在短短几日内就，倾心于他人。
“你倒是有点意思，你当真如此在意……她？”陆归临顿了顿，终是没提孙棠棠的名姓，只是含糊不清。
“那是自然！我从未见如她一般的女子。好似岩间窜出的野花，坚韧，明艳……只需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余书卿眸色都亮了几分，见陆归临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他，脸上有些泛红，“是我唐突了。罢了，左右昨日已经倾吐心意，我也没什么好骗你的。你……我总瞧着你看孙娘子的眼神不一般。你若也对她有意，咱们大可以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陆归临嗤笑出声，“好一个公平竞争。”
“你承认了？你这是怕了。”余书卿瞪着眼，只觉终于扳回一局。
“你有没有想过，男女婚嫁之事，是无需竞争的。这又不是菜市里买菜？”陆归临抬眸瞧了眼厨房的方向，边上还有好几桌在等菜，估摸一时半会到不了他们，索性同余书卿闲扯起来。
“你为何这么说？你……你该不会已经有了家室？那你还来此作甚？”余书卿声音低沉，身子前倾。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说自话，本公子什么都没说。”陆归临夸张地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看样子，你也是家世不错的公子哥，何必……就算孙掌柜肯多看你几眼，你家中也不会同意。你还是知难而退吧。”
不知为何，瞧着余书卿，陆归临好似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他昨儿查了余书卿的底细，余书卿在京城世家公子中的口碑不错，可惜余家断不会有陆家那般开明。
这对余书卿来说是天大的坏事，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只是他也拿不准。
他本该离孙棠棠远些，不扳倒那帮人，兴许此生都不该再出现在孙棠棠眼前。
可他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