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
没有颁布任何改变塞拉王国的政令。
原因很简单,初来乍到,身边只有一个刚刚赶来的诗人贝尔。
现在,先了解为自己戴上王冠这些人,才是紧要。
此时,罗林正在面壁。
等待那些需要召见的人时,也在欣赏一幅还算精致的科勒莫尔达沃地图。只不过,地图上关于灾厄和千岛群部分的绘制,属于一笔带过。
看来,要找个机会深入其腹地才行。
了解地理山川河流,是大规模军团作战的基础。
诗人贝尔。
则在一旁翻阅堆积满书桌的各类文书,过几天自家老爷会离开这里,自己要暂时留下进行政务监督。
作为塞拉新人,自然要多看,多听,多见人。
与其说接下来的会面是老爷想要了解这些人。
不如说,老爷是给自己了解的机会。
书房外。
以【镰刀】为家族徽章的卡特伯爵,正一瘸一拐,穿过长廊向书房走来。
这位镰刀伯爵,是贵族中除了黑盾伯爵外,第一个支持新王的人。
得到允许后,进入书房。
他发现房间内除了面向地图的新王外,还有一位陌生面孔。
他知道,那是新王的人。
“日安,我的陛下,”
镰刀伯爵躬身:“月神保佑您。”
“卡特大人,”
微笑,随罗林转身自然的出现在脸上,同时抬手,让这位狭长脸颊挂满花白胡渣的伯爵免礼:“月神也会护佑你,你的腿伤好些了?”
镰刀伯爵的腿伤。
是白烬城大战时被地獠所致。
“感谢您的挂念,它好多了,”
镰刀伯爵拍了拍腿,伤口愈合,走路却不再向先前那样平稳:“您放心,我还可以继续上战场,去砍那些该死的地獠。”
接下来是中规中矩的聊天。
也从王国聊到领地内的事务:“我的陛下,还请公正的您,为我伸张正义。”
“哦?”
罗林略微表现出惊讶,其实,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确切的说。
在被王冠加身那一刻便已经准备好。
当初推举自己的人中,不可否认有一部分是无所求的推举。还有一部分是出于随众效应,也有一些是为自身利益考虑。
不管怎么说。
新王新气象,以前没能解决的问题,自然会流到新王这里。
罗林示意:“你可以慢慢说,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感谢您,”
镰刀伯爵略微低头,又抬起:“回您的话,事情是这样:我的父亲生前在领地北部带领一些期盼美好生活的好人,开拓出一片荒地。可我的邻居【红鱼】伯爵,却在荒地变成沃土时,宣布那块地属于他。”
说到这里,镰刀伯爵非常气愤:“如果真属于他,为何在开荒时不说明,却等到开荒结束才开口?他分明是不道德的明抢。”
嗯。
罗林轻轻点头。
这是贵族之间发生矛盾,且动手打架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边界问题,永远都是问题。
哪怕是村中盖屋造墙,也会出现矛盾,更何况是一大片土地。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存在多年的王国,在各地领主封地被划分时,总归会有一条明确边界线。
再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矛盾。
可有时候,有些人想要获得更多地盘,却没有合适理由时,也会随便找个理由。
离谱程度堪比闹剧。
比如,隔壁领主的山羊越界,啃食己方领地上一丛野草,便可宣布此羊认同这片土地,然后抓了羊不还,开战。
对于这些,罗林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问出更关心的问题:“现在,那块土地在谁的手里?”
“回您的话,还在我手里。”
“…”
罗林略微一顿,还在你手里,你还让我为你主持公道?
你是状告他在你手里的土地上种粮食?
告状的镰刀伯爵立刻补充:“我的陛下,土地是在我手里没错,可每次秋收前,卑鄙的红鱼伯爵都会对那片土地肆意破坏,导致收成全无。”
“持续了多久?”
“十年。”
“有抓到破坏的人?”
“没有。”
“…”
罗林再次略微一顿。
心中多少有些无奈:10年,10年你都没能抓到哪怕一个搞破坏的人。难道,对面没用人破坏?
镰刀伯爵又补充:“我的陛下,您不知道【红鱼】那家伙有多卑鄙。他并不是派人搞破坏,而是在他境内将河道截流,蓄水,在秋收前放水。将我那片长满庄稼的沃土淹没,导致秋天毫无收获。”
好吧。
还真被猜中,对面果然没有用人。
用的是水。
主要是,罗林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10年被水淹,你却还在种植你嘴里颗粒无收的土地。
你这,嘴里没实话啊。
…
“我的陛下,”
在【镰刀】伯爵离开后。
面庞精瘦的【红鱼】伯爵开始诉苦:“您要为我伸张正义,边界线根本不是一片荒地,原本是一片沼泽,当初册封领地时,那片沼泽为我和卡特家族共用。可卡特那个老死,不,是没有道德而死的老家伙,竟引水私自开发沼泽。原本共用,却被他强占为私地。”
说到这里。
红鱼伯爵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块‘蓝色’色块:“这就是共用沼泽,但今天它变成了一块泥巴地。我找镰刀伯爵理论,他说那是月神指示太阳暴晒将沼泽变小,让我去问月神说理。我的陛下,您听听,只有最卑鄙的小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嗯。
罗林只是轻轻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而站在一侧的诗人贝尔,听了这些后,在心中摇头:我的老爷,您可真可怜,坐上塞拉王座面对的的第一件事便如此糟烂。
“他一定向您说我蓄水淹地,”
红鱼伯爵说到这里时,那张看似营养不良的脸,已经憋得通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但请您保持公正,我蓄水并非针对他,而是为了我领地田地灌溉。当不需要灌溉时,需要泄水。水自然会向外流出去。但我领地内的水流入共用沼泽,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我的陛下,您说对吧?”
罗林。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而是挑了挑眉头,让其继续说。
“水进入共用沼泽,自然变成共用沼泽的水。淹没那片本就是共用土地的水,就是共用沼泽的水。所以,他私自占据共用沼泽又被共用沼泽的水淹没,却来找我赔偿,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劣的人。我的陛下,您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