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湜惊得跳起来,人还下意识地往双喜跟前拦着,试图以肉饲蛇。
双喜无语地把人拽住,“人过路呢,你嚎什么,你棍呢?”
宋湜,“……”
然后默默地抬起来,“棍在这。”
双喜接了过来,“没多大事,你怕蛇,蛇还怕你呢,你老实点它不会攻击你,真过来了,拿棍子挑走就行。”
宋湜脸皮发烫,“哦。”
就在这里,过路蛇微微支起脖子停在了那里,宋湜一瞬间汗毛都起来了,但双喜没动,他也没敢动。
好在几秒过去,蛇头俯低了下去,蜿蜒着离开了。
宋湜悄悄松一口气,但高原山区的夜晚荒无人烟,实在是太安静了,松得有点儿明显。
黑暗中,宋湜听到双喜短促地笑了一下。
宋湜,“……”
没等他恼羞成怒,双喜把棍子还给了他,“拿着防身吧。”
宋湜,“?!”
好在后半程没再有意外,两人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担心晚归影响老乡休息,才散步回去。
双喜在高原待了一周,坐在牧民的帐篷里喝过奶茶,也在牦牛群边拍了照,去校长家参加了他们当地的庆典,看过了圣山圣湖,日照金山,也在草原骑马驰骋。
最重要的是,她收获了一群学生,认养了两个无父无母,只有波拉(爷爷)和莫拉(奶奶)的孩子。
高原的圣湖很美,但孩子的眼睛更美。
“欢迎闲暇的时候跟我全世界支教。”宋湜看双喜依依不舍,笑着提出邀请。
别人的旅行方式是酒店景区,宋湜的旅行方式是支教,和当地人交流,品尝他们的传统食物,了解他们的风俗和文明。
双喜一直觉得自己是享受型,度假选个舒服的酒店就好。
但不得不说,宋湜的旅行方式更有魅力。
不过在高原还好,之前宋湜在国外的一些经历,比如说喝当地人用唾液发酵的酒,双喜只是听听都敬谢不敏。
“有机会的话。”双喜没把话说死。
离开时依依不舍,下飞机到家后,双喜又觉得还是家里好。
“好不好玩?”姚秀英下班回家,双喜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行李都没收拾,她推门进屋,双喜才掀开眼皮。
姚秀英一边帮双喜收拾行李箱,一边问。
双喜想了想,“好玩是好玩,但设施太原始,生活过于不方便了。”
姚秀英笑起来,“你还有学校可以住,我们去玩的时候,一辆车上的城里人想上厕所,司机让她在路边解决她接受不了,好不容易路边有个厕所,差点吓死,厕所几乎是悬空在路边,几块木板随便一搭,底下是落差好十几二十米的江水。”
得亏她们打小农村长大,农村的旱厕就是一口缸上搭两块木板,虽然也心惊胆颤,咬咬牙也能行,就是可怜那几个城里人了。
这只是路上,到了景区更完蛋。
看着比较成熟的景区,卫生间建得看着跟内地没有区别,进去你就知道厉害了。
景是真的美,其他方面是真的不方便。
不过呢,姚秀英她们还想趁年轻,趁着身体好,这两年再去一趟,把上次去错过的美景补上。
“我们去的时候运气不好,没看到日照金山,神峰也被乌云挡住了。”姚秀英说起来都很遗憾。
双喜很支持父母多出去走走,“你们协调一下时间去嘛,要是顺路,还能看看你们的两个孙女。”
姚秀英,“……”
无语片刻后,姚秀英横了双喜一眼,“是叫梅朵和拉姆是吧,我买了几身新服,你给学校地址给我,我寄过去。”
双喜只要去镇上,就会跟姚秀英通电话,认养的事姚秀英当天就知道了。
她其实不是特别支持双喜认养孩子,隔这么远,资助就好了嘛,但双喜的事她做不了主,就随她去了。
不支持归不支持,昨天陪姚二姨逛街的时候,姚秀英没忍住买了几身童装。
“哎呀,我妈真是人美心善还有钱。”双喜直夸。
姚秀英瞪她一眼,然后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八卦,“你在那边碰到宋湜,还蛮有缘分的哦。”
双喜懒懒地应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姚秀英急了,“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你跟宋湜有没有可能?我觉得这孩子不错。”
双喜,“他太黑了,而且那可是宋家,先不说他们那种家庭规矩多,他们家有个诅咒听说过没?正常恋爱结婚的夫妻,都没有善终的。”
姚秀英半信半疑,“真的?可小宋总和晓静不是好好的?”
“他们是联姻。”双喜想了想,补充道,“先联姻后恋爱,算先婚后爱吧。”
姚秀英不说话了,她盼着双喜能结婚,是盼着她找个能陪伴她照顾她的人,要是一眼能看到结局,那还是不必了。
学校里,体育课,宋湜陪着他们踢了半节课的球后,让孩子们自由活动,自己坐在一边发呆。
“这么舍不得,你干啥不表白哇?”熊老师百思不得其解。
看萤火虫,看神山圣湖,多浪漫啊,任何一个场景,都很适合表白的,浪漫的氛围会促进荷尔蒙分泌,年轻的男女伫立在圣湖边……
宋湜一巴掌拍熊老师的背上,把他给拍醒了。
“不想扫她的兴。”宋湜从台子上跳下来。
熊老师不理解,“为什么会扫兴?”
宋湜,“……”
多扎心啊,你说为什么会扫兴,扫兴就是让对方不高兴,表白为什么会不高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再者,本来他也不是要跟双喜谈恋爱才挽留她的,单纯只是想把这世间的美景都送到她面前。
宋湜在高原待到了十月底,因为工作的事才离开,中间还帮着接收了几个双喜和双喜妈妈寄过来的包裹。
姚秀英观察了一阵子,除了联系宋湜帮忙取快递,双喜跟宋湜联系得并不多。
还不如跟欢欢她们联系得多。
姚秀英是彻底死了心,不再惦记这事。
结果她刚放下这事,就收到了邓嘉文的结婚请帖,结婚对象不是一直追求她的戴敬业,而是羊城一所院校的普通大学老师。
双喜收到请帖的时候,正好是在公司楼下,男老师送邓嘉文过来开会,跟他打了个照面。
格子衬衫扣到最上面一格,戴个黑框眼镜,长得不丑,但也不是邓嘉文之前谈的不同类型的帅哥,第一印象就给人很古板的感觉。
双喜惊呆了,“家里相亲认识的?”
不然邓嘉文的性格,怎么会爱上这么朴素的男性,虽然对方比邓嘉文还小三岁。
“酒吧认识的。”邓嘉文眼角眉梢带着喜意,“不过不是他混酒吧,他是去酒吧接失恋的朋友,顺便帮我赶跑了个借酒装疯的傻逼。”
然后,邓嘉文就陷入爱河了。
两人谈了半年恋爱,因为邓嘉文也三十多了,两边家里都给压力,顺理成章地,就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行吧,恭喜,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蜜月休假找你师傅协调,让他给你多放几天。”双喜扬了扬手里的请帖。
普通休假邓嘉文自己安排就好,但要是要休二三十天,总部这边肯定要安排人过去暂管酒水公司的工作。
邓嘉文笑容灿烂,“谢谢穆总,我已经跟师傅讲过了。”
邓嘉文的婚礼很隆重,毕竟是拿年薪的老总,她就是想出国办都很轻松,不过能很明显地看出来,男方的家庭条件要差邓嘉文不少。
不过邓嘉文并不在意,于她而言,当下幸福就好。
“健汝?”姚秀英一进去就看到了在帮忙的姚健汝,“有两年没见了吧,现在过得好吗?”
之前颜小兰还在食品厂的时候,姚健汝会经常回食品厂,现在别说颜小兰了,连当初跟姚健汝一起到食品厂的同学都走出去了不少。
“姚总!穆总,这边。”姚健汝看到姚秀英也很高兴,马上迎了上来,带她们入座。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工作上只要肯拼敢拼,就会有大的收获,家里的事就比较麻烦了,但姚健汝早习惯把家里的事埋在心底,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用叫我姚总了,你都不在食品厂了,叫阿姨就好,不过你今天怎么在?”姚秀英非常高兴看到她们这些孩子发展得好。
姚健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去总公司之前,先是在酒水公司,邓总是我的老领导,也是邓总鼓励,我才有勇气往总公司调的。”
如果说姚秀英是她的恩人,那邓嘉文就是她的贵人。
时间过去太久了,姚秀英这才想起来姚健汝是先去的酒水公司,“挺好挺好。”
等姚健汝忙完落座,才发现自己就在双喜她们隔壁一桌,座位离姚秀英的很近,姚秀英难得遇到她,又关心起了她的终身大事。
“我妹妹们还没读出来呢,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姚健汝满心苦涩。
听她提起妹妹,姚秀英想起她的家里事,“你爸爸和奶奶都还好吧。”
提到姚父,姚健汝眼窝一酸,“我奶奶挺好的。”
毕竟此时是婚礼,她没提姚父,但姚秀英也很快反应过来,她轻轻地拍了拍姚健汝的肩膀,“你现在这么出息,家里肯定很欣慰。”
姚健汝低头掩去脸上的苦涩,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双喜正一脸不忍地看着垮着一张脸的戴敬业,“嘉文都结婚了,该放下了。”
戴敬业眼睛都有点发红,这是真伤心了,“穆总,你说我到底差哪?”
他比不上邓嘉文之前谈的青年才俊,他难道还比不上眼前平平无奇的新郎官吗?
“感情的事不好说,可能就是一下看对眼,就认准了对方。”双喜安慰戴敬业,“你也是,怎么想不开非找嘉文要请帖。”
邓嘉文本来不打算请戴敬业的,他心思明摆着,她都要结婚了,总不好再凌迟他一次。
结果戴敬业听说她要结婚,自己找邓嘉文给补了一张请帖。
戴敬业叹气,“大概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本来以为能死个明白,现在感觉会死不瞑目。
大学老师很了不起吗?他要是愿意,也能去大学当老师,还是国内一流大学,长得也就一般般,戴敬业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哪。
双喜搞不懂他们这些痴男怨女,“建议你不要钻牛角尖。”
牛角尖这东西,轻易不要钻,钻进去就掉不了头了,凡事保持乐观心态。
戴敬业收回目光,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放下,放到旁边的郭再明手边,“郭哥,麻烦帮我转交给她,祝她幸福,我就先走了。”
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让双喜给他转交。
郭再明,“?”
有他什么事。
赶紧把人拉住,“你站住,让我转交算怎么回事,你自己给!”
双喜觉得戴敬业可能脑子坏掉了,先不说这样做会不会让郭再明难办,他就一点不担心会影响邓嘉文的夫妻感情?
又不是关系亲近的女性朋友,男性,超出一般人情的大红包,正常人都会多想吧。
是不是等邓嘉文生孩子,他还要再送个大红包?
撬墙脚不是这样撬的啊!
双喜提醒他,“门口就是记人情的地方。”
戴敬业忙解释,“穆总,我没别的意思,记人情这钱未必能到她手里,我就是听说有的婆家会把礼钱都收走。”
双喜,“……考虑得还挺周全,但自己给。”
郭再明本来就不愿意沾这事,赶紧把红包拍回戴敬业手里。
戴敬业看了眼台上的邓嘉文,她正沉浸在幸福里,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没见过的甜蜜,他叹了口气,拿着红包去了门口。
婚礼结束,邓嘉文在门口送客,看到双喜和郭再明,赶紧小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戴敬业怎么回事,他给我上了一万的礼,他疯了?”
今天负责写礼的是她家亲戚,仪式刚结束就来跟她讲了这事。
邓嘉文就是愤怒之下憋不住的抱怨,并不是找双喜她们要答案,她过来主要是借郭再明的手机。
她给戴敬业打电话打不通,估计是被他拉黑了。
果然,换郭再明的打,就通了。
“你敢挂试试看,别逼我借穆总的电话!你给我解释清楚……”邓嘉文走到一边,把戴敬业骂了个狗血淋头。
双喜和郭再明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