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庆德没被打死,还是姚岳衡的人把人拉开了。
要打等他们走了以后再打,到时候村里人激愤之下打死人,这事只能不了了之,他们在可不行。
公安姗姗来迟,穆庆德被铐走,穆小萍反倒没被带走。
不铐走不行,留在这里肯定还会被打,可别真打出人命。
穆庆德被带走,村里人也骂骂咧咧地散开,毕竟穆庆德和穆小萍父女骗人,最后没有骗成功,原计划要去的孩子们都还全乎在家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十分激烈,有人信穆小萍无辜,有人不信。
但穆小萍脸上的巴掌印做不得假,可怜她的人也很多。
穆小萍一直站在她冲大家鞠躬的地方,一动也不动,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像泄掉了全部力气似的,垮坐在地上。
姚岳衡在提醒穆小萍走人,还是自己走人之间,伸手夺过了穆老头手里的扁担,招呼着江琨走人。
他们前脚走,后脚穆老头就一阵风似地冲过去,狠狠给了穆小萍一巴掌,并把一口痰吐到了穆小萍脸上,“畜生,畜生!那是你爸!”
江琨抽了抽脸皮子,同姚岳衡对视一眼,各自上了车。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穆小萍可不值得同情。
“她倒也挺狠的,转个弯就把罪名全推她爹头上了,倒是我小瞧了她,先前还觉得她有点可怜。”江琨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戏呢。
筒子楼里的邻居 也东家长西家短,但都是小打小闹,真没见过这阵仗。
姚岳衡,“见识少也是一种幸福啊,不像我,打小什么戏都看。”
他那老爹为了姘头把他妈逼走,他奶也是帮凶,你以为他奶能跟姘头相爱相爱?
不,等人一进门,照样你死我活。
人为了活着,为了利益,为了种种稀奇古怪的原因,什么离谱的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是把罪名推到亲爹头上而已,反正穆庆德不是什么好人,牢也坐了几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你妹还挺心善的,就这么放过了她。”江琨道。
姚岳衡想了想双喜的话,叹气,“面子这东西,也就有的时候还在意,真丢了反而不叫事了,到时候她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要带人走,也有那种不是人的父母,你懂的。”
江琨懂,叹了口气。
“而且,真的会逼死人的。”
事情到这,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几人开车回省城,美滋滋地给挖掘机绑红花放鞭炮庆祝。
穆小萍那一头,被穆老头打了后,她也没忍头,爬起来一头撞翻了穆老头。
以前在心里像高山一样阴沉可怖的人,被她撞了个倒仰,穆老头摔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穆小萍擦干净脸,回车边把杨凤兰拽出来,开着车就走了。
凭杨凤兰在后头跳脚骂,也没回头一下。
幸好没一头撞上去,人死了一了百了,车坏了,人没死想走都走不了。
穆小萍开了一夜的车,也是她运气好,路上没有遇着截道的,竟然让她平平安安地把车开回了羊城。
路不好走,她第二天傍晚到住处。
本来打算上楼洗个澡就睡,结果刚停稳车,就跟对面亮起车灯的小汽车里的小苗对上了视线。
穆小萍认得这是跟在双喜身边的人。
装死在双喜这里是混不过去的,穆小萍已经深刻体会了这一点,她主动下车。
原以为双喜是来收拾她的,结果双喜只是问她,“是谁带你走上这条路的,谁把你介绍给老男人的。”
车里,双喜腿上放着一台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器,机器正闪着幽光,上面似乎是表格。
哪怕穆小萍走过来,双喜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降了一点点车窗。
穆小萍脸色变了又变,很想嘲讽双喜两句,不是手眼通天吗?怎么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
“杨伟平。”穆小萍很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他骗我跟他出去吃饭,强奸了我,哄我跟他处对象,又把我介绍给了老男人,你知道了又能干什么?”
她也不是自甘下贱的人,她也是被逼着走上这条路的。
双喜不意外了,“原来是你哥的发小,他是报复你哥当初把责任推他身上,害他被拘留?”
穆小萍一怔,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如果只是报复的话,那她被他吃得死死的,予取予求岂不是十分可笑。
她还以为他是喜欢她,他是没有办法,想做生意没有钱才把她介绍给别人,毕竟在羊城,靠劳力真的赚不了几个钱。
“他让你回去骗人的?”双喜问。
穆小萍不说话了,她不知道,有杨伟平的原因,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想拖人下水。
最好是熟悉的人,最好大家都一身脏污,最好……
双喜抬眸,从车窗不大巴掌大的缝隙看她,穆小萍吓得一激灵,“是他!我都是被他逼的,他手底下还控制了几个女孩子,但不是我们村的,是我外婆家那边,是杨家村的人。”
她怕双喜一后悔,会逼她再回村里重新说一遍。
穆小萍心里有直觉,这种事双喜一定能得出来。
“借用二婶的好名声也是他的意思,他在杨家村,打的是我小舅和小舅妈的名头。”穆小萍闭了闭眼,什么都说了。
……
当天晚上,杨外婆家的房子就被砸了。
穆小萍的事经过一天的时间,早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杨家村的人渐渐回过味来。
不管是真心疼孩子的,还是为了显得自己疼孩子的,都动手了。
杨伟平家,杨伟平根本没家了,以前他爷留下的破平房早都荒废了,砸也砸不出什么东西来。
大家虽然猜着杨外婆家可能跟穆庆良家一样,是被连累的,但为了泄愤,都顾不得了。
杨外婆带着几个孩子差点没吓死,还是邻居帮忙打了派出所的电话,这些砸东西的被抓去派出所就是哭,哭着闹着找公安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