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山脉深处某个深入地下的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发光苔藓,散发出一种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整个峡谷照得如同梦境一般。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振翅声从峡谷上方传来。
袁同正盘腿坐在一只体型如同小型汽车般的巨大蜜蜂背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峡谷下方的动静。
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在峡谷底部忙碌着。
他们用镐头和铁锹在岩壁上挖掘,将一块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敲下来,然后装进藤条编织的大筐里。
筐子装满后,他们会举起手朝空中挥动示意。
这时候,停在峡谷上方石壁上的几只体型稍小的蜜蜂就会俯冲下去,用它们那对强壮的足肢抓住藤筐的提手,然后振动翅膀,
矿石被运往峡谷上方,朝着山脉中心那片浓雾弥漫的区域飞去。
……
同一时刻,山脉边缘的地下区域。
一片被掩埋了大半的小区废墟之中。
独眼龙卡斯特靠在一根锈蚀的立柱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摘来的草茎,正闭目养神。
在他旁边,穿着红色长袍的莉莉正坐在一辆报废的汽车引擎盖上,用一把小刀漫不经心地削着指甲。
她的嘴里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鼻子时不时翕动一下,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队友。
周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怪物的尸体。
有的像是变异的野猪,有的像是长着多条触手的爬行生物,还有一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物种了,只剩下被菌丝溶解后残留的一滩灰白色的液体。
二十来个拓荒者正分散在停车场的各个角落,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在检查装备。
停车场的一个角落,几个年轻男女凑在一起,时不时朝卡斯特和莉莉的方向瞥上一眼。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卡斯特走去。
“卡斯特先生。”
卡斯特睁开那只独眼,“嗯?”
年轻女人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说了些什么。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卡斯特的反应。
卡斯特沉默了几秒,古怪的看了眼这女人,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年轻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僵:
“卡斯特先生,您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人之一,如果您愿意带我们走,我们一定——”
卡斯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对方。
年轻女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卡斯特脸上那副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转身走回了那几个同伴身边。
“怎么样?他答应了没有?”一个留着短发的男人急切地问。
年轻女人摇了摇头。
“艹!”另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低骂了一声,
“妈的,胆子这么小?明明这么强,却甘心给那个家伙当狗?”
“算了。”短发男人压低声音,
“没有他,我们也能走。这里已经靠近边缘了,只要小心一点,完全可以摸出去。”
“就是。”光头男人附和道,“我看就是这些人被吓破胆了,才不敢走。”
年轻女人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卡斯特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
“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她低声说,
“我观察过了,往那个方向的雾气比较薄,而且最近巡逻的蜂群很少经过那边。
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被发现之前从这些废墟直接到达地表。
那上面,应该还没有被菌毯覆盖。”
“那就干吧。”短发男人说,
“等他们休息够了,应该还会继续朝另一个方向走。
到时候我们装作落在后面,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拐到那边去。”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头。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角落里的一片阴影中,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
那只老鼠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短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略显呆萌。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它的瞳孔,就会发现那里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白色菌丝,
几乎和眼球融为一体,正在轻微地蠕动着。
老鼠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几个正在密谋的人,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你怎么了!”
咳咳咳——
停车场里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噗通——
噗通——
众人回头,看到那个短发男人和光头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发紫。
他们的嘴里涌出了大量的灰白色粉末,夹杂着一朵又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颜色鲜艳的蘑菇。
“咳……咳……”
短发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球外凸,瞳孔中爬满了细密的白色菌丝。
他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东西正在从他的食道里往上涌。
两人惊恐万状,求助的眼神看向卡斯特。
对方同样盯着他们,但视线十分冷漠。
不到十秒,两个人彻底不动了。
停车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具七窍都在往外冒出彩色蘑菇的尸体。
另一个角落传来一阵整齐的窸窣声。
一小队火蚁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火蚁咬住两具尸体,用它们那对巨大的口器将尸体稳稳地抬了起来,
然后排成一列,朝着停车场后方的通道默默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有人说话。
灰色夹克的年轻女人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几个和她一起密谋的人,此刻也都面无人色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卡斯特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莉莉从小刀上吹了吹指甲屑,漫不经心地收起了刀子,
“休息够了就继续干活吧。”
所有人默默地站了起来。
...……
“这些人果然还是不老实啊,”
霍达坐在庇护所当中,将一小部分意识从那只老鼠身上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