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温热的肌肤，柳若曦听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周围空间的共振。
她现在的状态，是一团残破的灵魂光团。
被安置在林枫左胸贴近心脏的位置。
周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色生机法则。
这些法则化作柔软的蚕茧，将她死死护在中间。
她不再感到寒冷。
不再有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将她彻底包裹。
她能感受到林枫体温的变化。
能感受到他血液流动的速度。
这种毫无保留的贴近，让她虚弱的灵魂体微微颤抖。
她清楚，这个男人，终于跨过了那道天堑，登临圣境。
透过这层翠绿色的光晕，柳若曦的意识向外延伸。
她看到了太空深处的画面。
纯黑巨眼占据了半个视野。
它被林枫的杀意彻底激怒了。
瞳孔深处，暗红色的风暴正在疯狂成型。
没有声音。
但柳若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撕裂星系的精神污染，正呈扇形向外辐射。
远处的木星环，在接触到污染的瞬间，直接被扯碎。
无数冰块和岩石化为齑粉。
火星表面的沙尘暴，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平。
空间大面积坍塌。
形成了一场席卷数十万公里的空间风暴。
风暴中心，直指林枫。
这股力量，比之前攻击地球时还要狂暴十倍。
它要将这个新晋的武圣，连同他身后的星球，一起碾成宇宙尘埃。
精神污染穿透了大气层。
江城防线上，残存的合金墙壁开始扭曲变形。
地下避难所里，刚刚苏醒的平民再次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嘶吼。
昆仑山底的阵法残骸，都在这股压力下寸寸崩裂。
噬界之主的恶意，要将人类文明连根拔起。
柳若曦的灵魂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那股精神污染里，夹杂着纯粹的毁灭恶意。
那是高维生命对低维蝼蚁的绝对蔑视。
就在这时。
她贴着的那块胸膛，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声冷哼，从林枫的喉咙里滚落。
声音不大。
却是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蔓延过来的精神污染。
紧接着，柳若曦感觉到林枫体内的能量开始沸腾。
『破立轮回圣域』瞬间向外暴涨。
原本只环绕在林枫周身的灰白与翠绿圆环，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外扩张。
十万公里。
百万公里。
千万公里。
直到将整个地球，连同外围的同步轨道，全部包裹在内。
左侧灰白，万物死寂。
右侧翠绿，生机盎然。
空间风暴撞击在圣域的边缘。
海浪拍打在亘古不变的礁石上。
连一朵浪花都没能掀起，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万法不侵。
柳若曦通过残存的精神网络，感知到了下方的地球。
江城防线的废墟上，倒在血泊中的老兵停止了抽搐。
希望壁垒的指挥室里，钱多多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层双色光环。
那些在绝望中哀嚎的人类，在圣域光环扫过的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狂躁的情绪被抚平。
崩塌的山川停止了震动。
林枫用自己的领域，硬生生撑起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将噬界之主的恶意，彻底隔绝在外。
柳若曦感觉到林枫的右臂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霸道无匹的牵引力，从他掌心爆发。
地球上，昆仑山底的废墟深处。
一柄断裂的战刀残骸，发出高亢的嗡鸣。
那是陪伴了林枫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命战刀。
残骸冲天而起，瞬间跨越空间，落入林枫手中。
林枫握住刀柄。
圣域内的寂灭与创生法则，疯狂涌入刀身。
“斩星”重塑。
原本布满缺口的金属表面，寸寸剥落。
全新的刀身修长笔直，凭空凝聚。
一半呈现出吞噬光线的灰暗，一半流转着刺目的翠绿。
毁灭与新生的法则，在刀刃上交织缠绕。
刀锋割裂了真空，拉出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缝。
爆发出的光芒，直接盖过了远处的太阳。
整个星河在这把刀面前，都显得黯淡失色。
林枫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扣紧刀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腕微微下沉，刀锋翻转。
周围的真空，被刀刃上溢出的法则切出细碎的裂纹。
他没有立刻挥刀。
而是在蓄力。
将百年来挥刀十万次的肌肉记忆，全部融入这一斩之中。
柳若曦待在林枫的心口。
灵魂契约在这一刻疯狂闪烁。
她感受到了林枫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杀意。
是心痛。
是看到她满头白发、灵魂崩解时的撕心裂肺。
是听到地球上几十亿人绝望哀嚎时的愤怒。
是百年来，人类在异兽铁蹄下苟延残喘的屈辱。
所有的守护之念，所有的破灭之意，在林枫的胸腔里融为一炉。
化作了最纯粹的挥刀动力。
林枫动了。
他抬起右腿，在真空中踏出一步。
脚尖落下的瞬间。
空间规则主动为他让路。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无尽虚空。
他出现在了纯黑巨眼的正前方。
距离那颗庞大的眼球，不足万米。
在这个距离下，巨眼表面的暗红色血管，纵横交错，是干涸的河床。
血管里流淌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浓烈的腥臭味，穿透了真空，直逼面门。
林枫双手握住“斩星”的刀柄。
高高举过头顶。
柳若曦感觉到林枫的胸腔猛地收缩。
他张开嘴，声音通过法则震荡，响彻整个太阳系。
“这一刀，斩你的傲慢！”
“报她的血仇！”
话音落下。
林枫双臂肌肉虬结，一刀狠狠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将力量与法则压缩到极点的纯粹一斩。
刀光脱刃而出。
化作一道贯穿宇宙的银河。
银河一半灰白，一半翠绿。
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向前推进。
刀光接触到巨眼外围的空间风暴。
风暴瞬间平息，被一分为二。
刀光撞上那层暗红色精神屏障。
脆弱的玻璃，轰然碎裂。
巨眼重重叠叠的规则防御，在这极致的一刀面前，形同虚设。
被一层层干脆利落地剥开。
刀光狠狠斩在巨眼的本体之上。
“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在精神维度炸响。
刀光斩入巨眼瞳孔的瞬间。
周围的光线发生了扭曲。
整个宇宙的质量，被集中在了这一条线上。
巨眼引以为傲的高维规则，被彻底撕碎。
巨眼的瞳孔正中央，被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巨大豁口。
黑色的腥血，决堤的洪水，从豁口中狂喷而出。
每一滴黑血落在真空中，都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空间黑洞。
血液滴落在太空中，腐蚀出刺耳的“嘶嘶”声。
“吼！”
巨眼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这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它那庞大的眼球剧烈抽搐。
再也无法维持睁开的状态。
眼睑外翻，被迫死死闭合。
巨眼后方的空间裂缝迅速扩大。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瑟缩，退回了裂缝深处。
大片的黑暗褪去。
太阳系重新恢复了清明。
裂缝弥合。
太空中只剩下那道经久不散的银河刀光痕迹。
战斗结束了。
柳若曦紧绷的灵魂终于放松下来。
她感觉到林枫收起了“斩星”。
那具挺拔的身躯，在真空中转过身，面向地球。
林枫低下头。
视线穿透了血肉，落在了她的灵魂光团上。
“没事了。”
林枫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温柔。
柳若曦想笑，但灵魂体只能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巨眼退走，噬界之主的本体并没有被消灭。
柳若曦的意识扫过地球。
老牌武皇们在“盘古计划”中耗尽了修为。
龙战野跪在废墟中，战刀已经卷刃。
各大基地市的指挥系统全面瘫痪。
人类活了下来，但力量体系已经彻底洗牌。
没有了武皇的庇护，接下来的重建，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而她自己，只剩下一缕残魂。
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林枫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上。
隔着战衣，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灵魂。
“接下来，我会为你重塑肉身。”
“然后，我们一起收拾这个烂摊子。”
柳若曦的灵魂光团闪烁了一下。
她安稳地闭上了意识的眼睛。
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