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乃远古幻尊。”
虚影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柳若曦。
指尖黑芒闪烁，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吾之功法，主杀伐，断生死！”
“你这黄毛丫头，竟敢将其逆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轰！
远古时代的精神法则，化作实质化的黑色风暴，朝着柳若曦席卷而来。
风暴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幻尊当年斩杀的无数强者的怨念。
风暴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割破了柳若曦的脸颊。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黑色的精神风暴直接钻入她的眉心，疯狂绞杀她的识海。
千万把尖刀，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凝神！”
柳若曦低吼出声。
识海深处。
幽蓝色的星海神殿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凝神九变》疯狂运转。
星光化作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死死挡在黑色风暴前方。
砰！砰！砰！
两股力量疯狂碰撞。
柳若曦七窍流血，视线开始模糊。
剧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但她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不自量力。”
幻尊冷笑一声。
虚影向前迈出一步。
黑色风暴的体积瞬间膨胀了一倍。
星光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碎裂的星光四处飞溅，识海开始动荡。
“你的杀伐……”
柳若曦咽下一口血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根本就是个笑话！”
幻尊的动作微微一顿。
鬼火般的双眼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柳若曦抬起头，迎着恐怖的风暴，直视幻尊的眼睛。
“你只知道杀，只知道掠夺。”
“你的功法里，全是戾气，全是毁灭。”
“没有任何生机。”
她伸出带血的手指，指着周围死寂的荒原。
“《噬魂录》只懂吞噬，最后怨气反噬。”
“你的《天幻迷音》只懂音波震杀，最后经脉逆流。”
“所以你死了！”
“你的道，走到了死胡同！”
柳若曦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惊雷般在幻境中回荡。
“一味追求杀伐，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精神的戾气。”
“你当年，是爆体而亡的吧？”
幻尊身形剧震。
幽冥鬼火剧烈闪烁，周围的暗紫色雾气疯狂翻滚。
柳若曦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深的痛处。
“黄口小儿，也敢妄议本尊的道！”
幻尊怒极反笑。
黑色的精神风暴化作一柄几十米长的巨大镰刀。
镰刀表面缠绕着浓郁的死气，连精神幻境的天空都被划开一道裂痕。
“本尊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
镰刀朝着柳若曦的头顶狠狠劈下。
“我的道，是守护！”
柳若曦没有退缩。
她脑海中闪过林枫孤身迎战天雷的背影。
闪过他挡在自己身前，对抗百万兽潮的画面。
幽蓝色的星海神殿轰然解体。
化作无数颗璀璨的星辰。
星辰按照“精神算力矩阵”的轨迹，飞速重组。
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充满包容与生机的星光巨网。
每一根网线，都代表着一种基础的推演逻辑。
“为守护而杀伐，为生机而毁灭！”
柳若曦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星光巨网迎向了黑色的镰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星光巨网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悄无声息地将那柄充满戾气的黑色镰刀包裹。
镰刀上的死气，在接触到星光巨网的瞬间，开始迅速消融。
冰雪遇到了滚烫的岩浆。
幻尊的杀伐法则，在柳若曦的包容与守护之意面前，被硬生生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精神粒子。
荒原上的黑色风暴停歇了。
幻尊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引以为傲的杀伐法则，竟然被一个后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为守护而杀伐……”
幻尊喃喃自语。
幽冥鬼火般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
一千年前。
他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断绝七情六欲，屠戮一切阻碍。
最终识海失控，爆体而亡。
只留下一缕残魂，附着在竹简之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未能参透杀伐的极致。
直到今天。
这个后辈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千年的执念。
“哈哈哈……”
幻尊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只剩下苍凉与释然。
“好一个守护！”
“好一个包容！”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了柳若曦一眼。
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本尊，输了。”
话音落下。
幻尊的虚影开始崩塌。
化作漫天纯白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是幻尊最纯粹的精神本源，以及他毕生推演功法的经验。
光点如同乳燕投林般，疯狂涌入柳若曦的眉心。
幻境瞬间破碎。
现实世界。
魂术阁。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
她脑海中的“精神算力矩阵”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
吸收了幻尊的本源和经验。
矩阵的节点数量，从几千个，瞬间暴涨到了数十万个！
幽蓝色的光线在识海中交织成一片庞大的网络。
推演速度如同坐上了火箭。
半空中悬浮的上万本残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拆解、重组。
无数的字符、路线、法则，在矩阵中疯狂碰撞、融合。
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柳若曦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巨大的算力消耗，正在疯狂榨干她的肉身气血。
心脏剧烈跳动，下一秒就会炸开。
她逼近了极限。
......
幽蓝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上万卷残破的古籍悬浮在巨网节点上。
竹简、兽皮、玉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翻动。
“哗啦啦——”
密集的翻书声汇聚成沉闷的轰鸣。
柳若曦盘膝坐在阵眼中心。
她的双眼紧闭。
识海深处，吞噬了远古幻尊本源的“精神算力矩阵”，彻底暴走。
数十万个计算节点同时亮起。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是一台人形超级计算机。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精神力触手，疯狂倒灌进她的识海。
第一秒，一千卷古籍被强行拆解。
第二秒，三千卷古籍化为基础符文。
第三秒，上万卷残篇的全部信息，被彻底剥离成最原始的数据。
这些数据在幽蓝色的矩阵中疯狂穿梭。
每一次碰撞，都代表着一次推演。
每一秒，都有上千万次的精神力模型在矩阵中建立、碰撞、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