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青铜大门向两边缓缓推开。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柳若曦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这是龙国武道圣殿的最顶层，“魂术阁”。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墨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只有新晋武宗以上的强者，才有资格踏足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前方。
一排排高达十米的紫檀木书架，如同迷宫般在阁内延伸。
书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古籍、玉简、兽皮卷。
浩如烟海。
柳若曦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
她抬起手，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天音镇魂曲》。
只看了两行，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残缺。
后面的心法路线完全断档。
她将羊皮纸放回去，又拿起一枚玉简。
精神力探入。
《破妄灵刺》。
这是一门极具攻击性的精神秘技。
但其中记载的精神力运转路线，却与《天音镇魂曲》截然相反。
如果强行同修，识海绝对会瞬间炸裂。
柳若曦不信邪。
她顺着书架，一本接一本地翻阅。
《幻梦心经》、《九幽炼神诀》、《大自在观想法》……
半个小时过去。
她翻了上百本典籍。
结果让人绝望。
全都是残卷。
没有一本是完整的。
而且体系混乱，互相冲突。
就像是一地拼图碎片，却来自不同的画作。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书架后响起。
柳若曦转头。
一个穿着灰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拿着一把破扫帚，慢吞吞地清扫着地上的灰尘。
老者连头都没抬。
“千年来，无数自命不凡的天才走进过这里。”
“他们都觉得自己能把这些残卷拼凑完整。”
老者动作停顿了一下，扫帚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结果呢？”
“疯的疯，傻的傻，识海崩溃，沦为废人。”
“丫头，刚晋升精神系武宗，大好前途，别在这找死。”
老者说完，继续低头扫地。
柳若曦看着老者的背影。
她知道对方是好意。
但她不甘心。
东海那一战，她虽然凭一己之力退了百万兽潮。
但她心里很清楚。
最后关头，如果不是林枫跨越空间传来的守护执念，她的识海早就崩溃了。
林枫在变强。
他的成长速度，快得让人害怕。
她要与他并肩。
甚至，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底牌。
柳若曦收回目光。
视线落在书架最顶层，一个被黑色光罩倒扣着的木盒上。
木盒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
那是极度危险的封印标志。
她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起。
右手直接穿过黑色光罩，抓住了木盒。
光罩荡起一圈涟漪，却没有阻拦她。
这是武宗权限的认可。
落地。
柳若曦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半卷不知名兽皮制成的残篇。
上面只写了三个血红的大字。
《噬魂录》。
“你疯了？！”
灰袍老者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扫帚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半卷兽皮。
“那是三百年前，血魔老祖留下的邪功残卷！”
“连看一眼都会被里面的怨气反噬，快放下！”
柳若曦没有理会。
她看着那三个血字。
心跳开始加速。
她能感觉到，这卷残篇里，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纯粹的精神力运转方式。
这正是她现在最欠缺的攻击手段。
“我只看一眼。”
柳若曦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
她眉心处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武宗级别的精神力，化作一根细针，直接刺入《噬魂录》的兽皮之中。
轰！
异变突生。
一股狂暴、血腥、充满无尽怨毒的庞大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精神力探针，疯狂倒灌而入！
柳若曦眼前一黑。
她感觉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身体猛地一晃，向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撞在紫檀木书架上。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双手死死抱住头，十指深深抓进头皮里。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的识海中，仿佛掀起了十二级飓风。
无数张扭曲、凄惨的人脸，在她脑海中疯狂嘶吼、撕咬。
那是《噬魂录》历代修炼者留下的残存怨念。
它们要撕碎她的灵魂，占据她的躯壳。
“丫头！”
灰袍老者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
但柳若曦周身已经卷起了一层实质化的精神风暴。
灰褐色的气流切割着空气，将老者硬生生逼退。
「想吞噬我？」
柳若曦紧咬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清澈的瞳孔，已经被暴虐的血丝填满。
但眼底深处，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做梦！」
她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疯狂运转《凝神九变》。
精神海中。
那座在东海之战中蜕变而成的星海神殿，轰然爆发出璀璨的幽蓝星光。
神殿镇压而下。
那股狂暴的血色怨念，在星光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迅速消融。
两股力量在她的识海中展开了殊死搏杀。
柳若曦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也没有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灰褐色的精神风暴逐渐减弱。
柳若曦眼中的血丝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幽蓝的色泽。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无力地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息着。
挡住了。
《凝神九变》的底蕴，加上星海神殿的镇压，成功化解了这股致命的反噬。
不仅如此。
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中。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狂暴力量的运转轨迹。
她发现了《噬魂录》的本源漏洞。
这部残卷之所以会让人走火入魔，是因为它只讲究吞噬，却忽略了净化。
只要在运转路线上稍作修改，加入《凝神九变》的提纯法门。
这门邪功，就能变成最顶级的精神力攻击秘技！
柳若曦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卷兽皮。
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抬起头。
目光扫过这浩如烟海的魂术阁。
成千上万本残卷，静静地躺在书架上。
它们就像是一座座未经开采的金矿，被蒙上了致命的毒药。
千年来，无人敢碰。
柳若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枫的身影。
那个在地下室里，闭关数日，硬生生推演出《万道归元诀》的坚毅身影。
他能做到。
我为什么不能？
林枫的刀，可以劈开旧世界的枷锁。
我的精神力，为什么不能重塑这残破的武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她站直了身体。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野心。
“前辈。”
柳若曦看着不远处惊疑不定的灰袍老者，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这些残卷，我都要了。”
老者愣住了。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柳若曦。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把这数万卷残篇，全部融会贯通。”
柳若曦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满阁的古籍拥入怀中。
“我要剔除糟粕，补全残缺。”
“我要重塑，龙国精神系武道！”
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魂术阁最深处。
一个沉寂了千年的古老阵法，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宏大到极点的宏愿。
阵法被瞬间激活。
整个魂术阁剧烈震动起来。
书架摇晃，古籍纷纷掉落。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龙，从阁楼深处轰然降临。
直接锁定了柳若曦。
老者脸色惨白，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
“这……这是建阁祖师留下的问心阵！”
老者惊骇欲绝地大喊。
“丫头，快收回你的话！你会死的！”
柳若曦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
直面那股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庞大威压。
眼中星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