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三件事需要评估。”
“第一，根据驻巴黎武官今早发回的情报，弗朗西已从阿尔及利亚调动第十九步兵师、第三非洲骑兵旅越过摩洛哥边境，兵力约一万两千人，目标是非斯。”
“第二，罗马、那不勒斯、热那亚的铁路系统从昨天中午开始，优先运输军队和装备。安莎尔多船厂工人三班倒，正在为两艘但丁级战列舰做最后出航准备。情报显示伊塔里陆军第三军、第五军已进入一级战备，总兵力约八万人。”
“第三，英格丽皇家海军，第一、第二战列舰分舰队昨日离开斯卡帕湾，前往北海指定演习区域。演习代号‘皇冠’，持续时间‘视情况而定’。”
“视情况而定。”提尔皮茨重复这个词，很清楚这个“情况”指的是公海舰队的情况。
“他们的演习区域在威廉港外海两百海里，公海舰队如果离开基尔，进入北海，就会‘恰好’遇上英格丽舰队在演习。”
毛奇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箭头，一个从阿尔及利亚指向非斯，一个从伊塔里指向的黎波里。
“如果我们要干预的话，弗朗西在摩洛哥的行动会牵制我们至少三个师的兵力。伊塔里在北非的行动会牵制奥斯曼全部注意力。而英格丽在北海的演习，牵制了我们的全部舰队。”
“现在我们三面被牵制。”
“东面是俄国，他们暂时还没有动向，但谁敢保证这个时候，俄国人不会趁火打劫？”
会议室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无情的现实让德国被迫冷静下来。
“奥斯曼能守住吗？”威廉二世问。
毛奇和提尔皮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没有可能，奥斯曼就是一架快要散架的破马车，尽管哲尔莫尼给他们提供维修服务，但核心部件已经老化严重。
“奥斯曼海军等于没有，需要奥匈协防，但问题严重，琼州教官的报告显示，奥匈水兵操作燃油锅炉和新型火炮的熟练度只有百分之四十。的黎波里港也没有大型干船坞，一旦舰体受损无法就地维修。”
“陆军方面。”毛奇接上话道。
“奥斯曼在的黎波里的常驻部队不超过八千人，装备是1870年代的老式步枪。伊塔里计划投入两个军，约八万人，装备最新式步枪、机枪和野战炮。即使奥斯曼从巴尔干调兵，也需要至少三周时间，而且意味着放弃对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压力。”
“所以守不住。”威廉二世说。
“守不住。”毛奇放下铅笔，十分确定。
“但的黎波里不能丢，如果意大利控制这里，意味着‘沙德’输油管道今后将要看伊塔里人的脸色。”
贝特曼霍尔韦格看向德皇，“有没有外交解决方案？施压意大利，或者联合奥匈。”
“奥匈？”雅戈打断首相。
“维也纳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巴尔干。塞尔维亚人在边境集结了五个师，保加利亚人在东色雷斯增兵。奥匈总参谋部的评估是，如果奥斯曼从巴尔干抽调部队去的黎波里，塞尔维亚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进攻波斯尼亚。”
“到时候我们帮谁？帮奥匈打塞尔维亚，俄国就会动手。帮奥斯曼守的黎波里，伊塔里就会彻底倒向英法。”
“婊子养的伊塔里人。”德皇又愤骂一句。
“所以伊塔里算准了。”提尔皮茨说，“他们知道我们被北海牵制，奥匈被巴尔干牵制，弗朗西在摩洛哥动手，英格丽在四处点火。这时候对的黎波里下手，没有人能实质性干预。”
“那也让他们也付出代价。”皇帝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摩洛哥那边，希巴的起义军还需要多少装备能拖住法国人？”
毛奇翻开另一份文件，说道：“根据上周的情报评估，希巴的核心武装约八千人，但有至少两万名部落战士可以动员。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机枪、野战炮和弹药。如果我们能提供两百挺马克沁机枪、二十门77毫米野战炮和相应弹药，他们可以把弗朗西人拖在阿特拉斯山区至少三个月。”
“从哪里运进去？”
“斯班尼斯控制的休达港。我们已经和当地走私商谈好，用渔船夜间运输，在卡萨布兰卡以北的无人海岸卸货。斯班尼斯海关那边，马德里已经默许，他们也不希望弗朗西完全控制摩洛哥。”
“伊塔里那边呢？”威廉看向海军元帅提尔皮茨，“奥匈海军缺的不是船，是能打仗的水手，我们有没有人能混进去？”
“有，但风险太大，我们的军官一旦被发现，他们会以直接参战的借口，升级局势。”
“那就找不是我们的的人。”贝特曼霍尔韦格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首相。
“去年波斯战争。”贝特曼霍尔韦格给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
“琼州雇佣的波斯和沙特部队，在阿瓦兹表现不俗。尤其是沙特的那支‘汉志志愿军’，擅长沙漠作战，熟悉地形。如果我们出钱，雇佣沙特和波斯的军队，以退伍军人的名义，去的黎波里作战。”
威廉眼神一亮，一支又能打，又不是哲尔莫尼人的军队。
“波斯那边呢？”
“雇佣波斯和沙特的军队，得找琼州。”提尔皮茨提到这点，大家都默认，现在说不知道这俩是琼州的小弟，只听琼州大哥的话。
雅戈道：“只要搞定琼州，我们出钱，沙特和波斯出兵，伊塔里流血，如果伊塔里在的黎波里陷入泥潭，他们在三国同盟里就会从资产变成负债。到时候我们再谈条件，罗马就硬不起来了。”
威廉二世只沉默了3秒钟，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两件事同时做，第一，给休达的走私商发报，机枪和火炮今晚启运。告诉希巴的人，如果能在非斯城外伏击弗朗西先头部队，后续还有两倍数量的装备。”
“第二，给琼州发密电，就说‘沙德’输油管道受到威胁，我们愿意出丰厚的工资，雇佣沙特、波斯联军，前往北非。”
“第三，给公海舰队司令发令，明天早上，第一侦查舰队出港，在赫尔戈兰湾进行‘例行训练’。如果英格丽舰队靠近十二海里领海线，就发信号警告，如果警告无效，就开炮示警。”
“陛下，这可能引发——”
“英格丽就是一帮软蛋，他们现在只想煽风点火，绝不想与我们开战。”威廉二世算准了英格丽的政策。
“但如果我们坐在基尔港里一动不动，全世界都会觉得我们怕了。”
“英格丽人在北海演习，我们就在北海训练。弗朗西人在摩洛哥出兵，我们就在摩洛哥送枪。伊塔里人抢的黎波里，我们就雇阿拉伯人去守。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威廉的手拍在地图上的哲尔莫尼的位置。
“哲尔莫尼人，不惧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