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首页 >> 大明北洋军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不让江山 带着战略仓库回大唐 失心为后 重生之战神吕布 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三国:刘备之子,西秦霸王 厨师的我,竟是李二的女婿 大唐:李老二你那个位置我瞧不上 大明重生景帝,我把景泰搞没了! 百炼飞升录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466章 铁流西进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掖县火车站。

站房是灰砖砌的,不高,门楣上连块匾都没有。两根铁轨从晨雾里延伸过来,一根往东,一根往南,在站前交成个钝角。天还没完全亮,雾把远处的树和近处的旗杆都泡成了灰白色。

登州营后营的人从东边来。胶州营右营的人从南边来。

两拨人几乎同时到站。站台不够长,前头的连队已经挤到了轨道边的碎石地上。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叫各连清点人数。马匹从运马车厢里牵下来,蹄子踩在碎石子路上直打滑。有两匹惊了,被马夫死死拽住嚼子,在原地转圈。

一个胶州营的老兵靠在木栅栏上,眯着眼看登州营的新兵列队。那些人肩上的枪,烤蓝还新得很,亮汪汪的,连枪托上的磕痕都没几道。他朝旁边同伴努了努嘴。

“新兵蛋子,枪都是新的。”

同伴正往嘴里塞干粮,腮帮子鼓着,含糊地回了一句:“新枪怎么了?打出去的子弹都是要命的。”

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登州营的新兵听见了。有人挺了挺胸。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枪,下意识用袖口擦枪托。擦了两下,又觉得丢人,赶紧把手放下来。

站台上乱,但又没乱到不成样子。号声短促地响。火车的汽笛还没停透,白烟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往人身上扑。马匹嘶鸣,军官口令,士兵报数,混成一片。

十二门野战炮被吊下平板车。

吊装用的是木架和粗麻绳。炮口蒙着帆布,像被蒙住眼睛的巨兽。炮手们跑前跑后,把炮车和炮身连接起来,插销敲得当当响。六匹挽马拉一门炮,马匹喷着白气,蹄子在地上打滑。车把式的鞭子在空中甩出脆响,不往马身上落,只抽在空气里。

炮队缓缓动了。车轮碾过砂土路,发出沉闷而缓慢的轰隆声。

后面跟着机枪队。十二挺多管手动机枪装在双轮枪架上,外面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像几口没启封的棺材。枪架连上拖曳车,套上挽马。押运的工兵主官亲自点了一遍,对看守的士兵说:“这几车,人在车在。”

从这里开始,没有铁路了。

蒸汽的奔涌到此为止。剩下的路,是马和人一步一步量出来的。

宁绍青和雷龙在站台边展开地图。

风大。地图四角压着四块石头。宁绍青蹲在地上,雷龙站在他身侧。那支铅笔又出现了,笔尖削得很尖,像一根细针。

“前卫连先行。骑兵哨探更远前方,放到十五里外。”宁绍青的手指在图上划,“主力分两个梯队。一师三团走前,三师七团靠后,各团间隔半日路程。炮营和辎重队居中,重点保护。后卫连断后。”

雷龙点头,铅笔在图上一转,标出几处。

“掖县到莱州府,第一天三十里,预热。第二天开始,加到五十里以上,逐步拉到六十。”

宁绍青站起身,望着站台上正在整队的士兵。新兵们排成四路纵队,枪上肩,被包带在胸前勒出一个叉。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火车。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说不上是不舍,还是明白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火车把他们从登州拉到这里,再往前,就真的要靠自己的一双腿了。从胶东到豫中,一千多里路,每一步都要踩在土里,踩在石头上,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溅起来的血里。

“七千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宁绍青开口,声音不高,“放在大明,也就是一个游击的兵力。可要放在十年前,这些火器怕是能抵十万大军。”

他说的不是狂话。十二门四年式75野战炮,十二门多管手动机枪。这两样东西的火力密度,在大明这个年月,没有第二家。更不用说士兵手里清一色的登莱造燧发枪,纸包装药,定装弹药,比京营的火绳枪快了何止一倍。

雷龙看了他一眼,淡淡说:“所以别人才会害怕我们。”

宁绍青扭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雷龙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给机枪套防雨布的士兵身上,声音很平静:“到了河南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解释。宁绍青也没追问。他知道雷龙不是故弄玄虚的人。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河南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更复杂。

队伍上路了。

第一天走得不快。前卫连出掖县西门,过了一条小河,就上了通往莱州府的官道。路是土路,被前几天的雨泡过,踩上去软塌塌的。炮车过处,车辙深过脚踝。工兵跑前跑后,见软就填,一路没停。

莱州平原,田连阡陌,村庄稠密。正是庄稼长起来的季节,路两边的高粱齐人高,风一吹就沙沙响。农人在地里弯腰干活,听到大队人马的动静,直起身来看。有胆大的孩子跑到路边,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士兵肩上的枪,被大人一把扯回去,按在怀里。

这里的日子还不错。登莱军经过时,有些村庄的里正主动带着水桶和蒸饼到路边,想劳军。宁绍青下令谢绝,全军不停,只补充了饮水和少量柴草。有连排长来问,他说:“还没到用老百姓东西的时候。”

一个排长回去把这话传给士兵。一个新兵听了,小声嘀咕:“咱们又不是不给钱,为啥不要?”旁边的士官斜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吃了人家的饼,以后就得拿命去还。将军这是在给咱们攒本钱。”

新兵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过了东昌府,渐入东平湖一线。

景象变了。

荒芜的农田一块接一块。烧得只剩半截的房梁,歪在路边,像一根根焦黑的骨头插在地里。逃难的人多起来了。三五成群,衣衫褴褛,脸上蒙着土。他们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从面前经过。眼神里有麻木,有警惕,还有一点点不敢说出口的希冀。

一个妇人跪在路边。

她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瘦得只剩骨架,脸上一层皮贴着骨头,闭着眼,嘴唇干裂,小腹鼓着,像一只被风干的青蛙。

妇人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点光。她伸出一只手。那手像枯柴,皮肤裂开,污垢嵌在皱纹里,像干涸的河床。

“军爷,给口吃的吧。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声音不大,嘶哑。但整个前卫连都听见了。

宁绍青翻身下马。他走到妇人面前,从马背上的干粮袋里掏出一块饼。那饼是早上伙房烙的,还带着点余温。他弯下腰,把饼放进妇人手里。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没说话。

那孩子瘦得吓人。颧骨顶着皮肤,眼窝陷成两个黑洞。宁绍青想起辽东老家,想起那些饿死在逃难路上的乡亲。他的喉咙紧了一下,像被人从外面掐住了。

妇人双手攥着饼,嘴唇哆嗦,想说什么,被一口气哽住了。她赶紧掰下一小块,往孩子嘴里送。那孩子没睁眼,嘴先动了动。

宁绍青转身,对快步赶来的军需官说:“今晚宿营,熬粥施舍。就一锅,不许多。”

军需官小声说:“将军,施粥多了,咱们自己的口粮……”

宁绍青没回头:“算清再报。先熬一锅。”

宿营。

营地外支起一口大锅。米少,水多,熬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难民们排着队,每人分一勺。没有哄抢。周围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也没人说话,只有碗底磕着木勺的轻响,和吞咽时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宁绍青站在远处,看着。

雷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旁。他端着自己的晚饭,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像在数数。

“你施粥,是发自善心,还是收买人心?”

宁绍青沉默了片刻:“都有。”

他没看雷龙,眼睛盯着远处那锅粥。“老爷说过,咱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护百姓,是天职。”

雷龙颔首。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了。

“民心这东西,有时候比子弹管用,但有时候又毫无用处。”

宁绍青转头看了他一眼。雷龙的表情跟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端着空碗,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

“今晚之后,军心会稳一点。”

宁绍青点头。

新兵们看到难民的样子,又看到自家将军怎么做的,比一百次训话都管用。他想起潘浒说过的话:带兵,恩威并施。威,让兵怕你;恩,让兵敬你。怕你敬你,才能把命交给你。今夜这一锅粥,施的是百姓,收的是军心。

他转身对通讯参谋说:“给老爷发电,将情况如实禀报。流民越来越多,缺衣少粮,地方上毫无救济。我部按计划继续西进。”

通讯参谋应声而去。

过了兖州,景象更惨。

整村整村的房屋被烧毁。焦黑的土墙一堵一堵立着,像被扒光了肉的骨架。田地荒了,杂草长到人腰高。路边偶尔能看到倒毙的尸体。有男有女,衣服早就被人剥了去,露出森白的腿骨和干瘪的肚皮。苍蝇在尸身上盘旋,嗡嗡的声音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士兵们不再说话。行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显得格外沉重。新兵脸色发白,有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但咬着牙没吐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新兵经过一具半腐的尸体时,脚步顿了一下,被身后的同伴推了一把,才跟上去。

一个斥候骑马从西边回来,马身上全是汗。

“报!前方三十里有个镇子,叫沙河集。半月前刚被一股流民军抢过。镇中大户被吊起来拷饷,房子烧了大半。”

宁绍青勒住马:“这些流民军如今在哪?”

斥候道:“早走了。听幸存的百姓说,往西南方向去了,约莫三四千人的样子。”

雷龙在马上展开地图,看了一眼,手指比划了一下:“离我们的路线不远不近。追不追?”

宁绍青沉默了很久。他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有一片低矮的丘陵,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群伏地的野兽。

“不追。”

他终于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的任务,不是四处追剿小股流贼。以最快速度赶到南阳,堵住大股敌军,才是正理。”

他转头对传令兵说:“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后天进入河南境。”

雷龙把地图收好,骑马跟在宁绍青身后。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刚才,是想追的。”

宁绍青没回头:“想追是私情,不追是军务。”

雷龙没再说话。

这种克制,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他觉得,潘浒挑这个人,没有挑错。

河南境。

黄河故道的沙土松软,马车轮子陷进去半尺。工兵不停填路,填一段走一段。官道两旁,逃难的乡绅和百姓多起来。有人看到登莱军的火器,惊恐地以为来了一支“新式官军”,牵着牲口往路旁躲。也有胆大的上前打听。

一个老者拄着歪头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他操着开封口音,脸上蒙着厚厚一层土,只有眼珠子是亮的。

“军爷,你们是朝廷派来剿贼的?能不能先去救救南阳?老朽的外甥一家在那边,一个多月没信了。”

宁绍青没正面回答,只问:“老人家,开封城防守如何?”

老者咧嘴:“开封城没得说。城高三丈六,护城河宽得能跑船。流贼不敢碰的。可南阳就惨喽。城墙矮,城门旧,怕是挡不住那些天杀的贼寇啊。”

这话让宁绍青心里一沉。

他谢过老者,催马前行。

离归德府还有四十里。

前卫斥候忽然折返。马没停稳,人已经喊了出来:“报!西北方向发现流民军马队,约莫三四百骑,正朝这边游动!”

宁绍青几乎在同时下令:“全军列阵!”

号声短促地响了三下。前卫连向前展开。两个新兵连从行军队形转入战斗队形。军官的口令声、士官的斥骂声、枪托碰到弹盒的脆响,混成一片。新兵们跑得跌跌撞撞,但总算在几分钟内站成了两排横队。

对面的人也发现了登莱军。

三四百骑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群徒步的人。穿着驳杂的破衣,手里拿着长枪、刀片子、铁叉子,甚至有扛着锄头的。这股人没有军阵,却像一块滚动的黑云,呼喊着往前压。人数粗看五六百上下。

双方合计,近千人。

冲在前面的流民军骑兵,一多半骑术不差。脸上带着凶悍,嘴边是风干的肉屑。这些人多是积年匪寇,有些是边军逃兵,犯过案,杀过人。他们的马在山野间跑惯了,蹄下生风,带起一道道黄尘。后面的徒步人群里,夹着一些被裹挟的民众,眼神惊惶,像被赶羊一样推着往前走。

流民军的骑兵没有直接冲锋。

他们先用散骑试探。在登莱军阵前七八十步外左右游走,嘴里发出怪叫,时不时放两箭。箭矢大多落在阵前二三十步的沙土里,没造成杀伤。但有几个新兵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枪口在抖。

宁绍青骑在马上,立在阵线后方。他看到左翼一个年轻士兵的枪管在上下晃动,幅度大得连他都能看清。那士兵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背什么口诀,又像在求神。

“稳住——”

一个士官压着嗓子喊:“没听见命令,谁也不许放枪!”

那士官是个老卒,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疤。他猫着腰,在队列后头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地骂:“都把你们的裤裆夹紧了!谁他妈敢提前放枪,老子先崩了他!”

流民军的步兵开始往上压。速度不快,脚步杂乱而密集。走在前面的一个汉子赤着上身,嘴里咬着半边刀片,眼睛血红。他忽然大吼一声,带头冲了起来。

“第一排——放!”

枪声炸响,像平地打了个闷雷。白烟腾起来,把整个阵线吞进去一半。

第一排的枪打出去,流民军的冲锋势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前排七八个人栽倒。有的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声不响扑在地上。有的大腿中弹,血从裤管里喷出来,倒地后抱着腿嚎叫。那嚎叫声穿透硝烟,尖利得像杀猪。

第二排踏步上前,越过第一排。

“第二排——放!”

又是一阵齐射。

新兵们按照训练操典,完成了所有动作。装弹、瞄准、击发。动作不算快,但顺序没错。

问题在于,许多人的第一枪,是在敌人已经冲进六十步内才放出去的。

不是没看到人。是手指在扳机上僵住了。有人嘴里念叨着“等等,再等等”,等来的却是连排长几乎变调的吼声。

一个登州营的新兵后来回忆说,他当时看见对面冲过来的人脸,连那人嘴里缺了几颗牙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像被冻住了,怎么都扣不下去。直到连长在他耳边吼了一句“放!”他才浑身一抖,把枪打了出去。那一枪打到哪儿去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新兵,第一枪打高了,铅弹从流民军头顶上飞过去,打中后面一棵老槐树的枝杈。树枝断了,带着叶子落下来。他愣了一瞬,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下去:“装弹!”

交火持续的时间比预想的短。

流民军丢下三十几具尸体和二十几个伤兵,像退潮一样散了。没有号令,没有掩护,活着的掉头就跑,跑得比冲锋时还快。那些被裹挟的民众跑在最后,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就从他身上踩过去。一个老人被踩得趴在地上,双手还往前伸着,像在够什么。

登莱军没有追。

两个连的新兵站在硝烟里。有人还在机械地装填。弹盒里的纸包弹药已经空了一半。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抱着枪,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黄水。他没吃早饭。

第二个。第三个。

几个新兵相继弯下腰。酸臭的气味混在硝烟里,说不出的难闻。

一个老兵走过来,拿鞋底蹭了蹭地上的秽物,又踢了那新兵一脚,不重:“吐吧。都吐过。吐完了把枪擦干净,别让火药渍了。”

新兵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军需官跑来报告:“宁将军,两个新兵连的弹药消耗超过预期。平均每人打出去近二十发,比操典规定的第一波接敌量高出了三成以上。”

宁绍青面色沉下来。他看了一眼战场上散落的弹壳,又看了看那些面色苍白、眼神发直的新兵。

“知道了。把空弹壳尽量收回来。各连连排长,半个时辰后,到我帐里来。”

半个时辰后,临时营帐外。

各连连排长和士官骨干全到了。没人说话,站得整整齐齐。有人脸上还带着硝烟的黑印子,没顾上擦。有人嗓子是哑的,刚才喊口令喊的。

宁绍青从帐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硝烟味。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今天打成了什么样,不用我多说。两个连,按训练操典执行了。但执行得太慢,太犹豫。第一枪的时机,差了三十步。这三十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弹药消耗过大,是因为很多人没听到口令就自己先扣了扳机。心里怕,就打枪壮胆。我告诉你们,战场上,乱打一气,死得最快的是你自己。”

“从明天起,各连利用行军途中休息时间,做三件事。第一,加强听令训练。没听到连排长的口令,谁的手指敢提前搭上扳机,军棍二十。第二,士官和老兵一对一盯新兵。第三,晚上宿营时,各连自行组织谈心。今天吐了的,哭了的,手抖的,不是孬种。第一次见血都这样。但有一点——把事往心里憋着,都不许当逃兵。谁想跑,就地军法处置。”

他说完,扫了众人一眼:“散了。”

人群散得很快。几个连排长走在最后,小声交换着今天战斗中的问题。一个新提拔的排长边走边抹汗,被他的连长拍了一下后脑,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才各自回营。

深夜。

营地安静下来。远处有流民军在烧村子,火光把天边映成淡淡的橘红色。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臭。

宁绍青和雷龙在油灯下最后确认地图。

雷龙的手指停在“南阳”两个字上。他的指肚按在那个位置上,停了好一会儿。

“绍青,你有没有想过,流民军为什么不去打开封,偏要往南阳去?”

宁绍青抬头:“为什么?”

雷龙的目光在油灯下深不见底:“因为南阳往南,过了新野,就是湖广。湖广有粮。流民军从来不是要占领哪里。他们只是要找下一顿饭。等他们吃完了南阳,就会去吃湖广。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永远到不了湖广。”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啪”地爆了一个火花。

帐外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短促而沉重。

宁绍青没再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南阳。那个地方,正在等他。他想起白天那个开封老者的脸,想起那双浑浊却发亮的眼睛。外甥一家在南阳,一个多月没信了。他不知道那老人还能不能等到外甥的消息。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把这几千号人带过去。

带过去,然后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

登莱军打过辽东,打过南洋,但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敌人不是建奴,不是西夷,是大明自己的百姓。他们拿着锄头、铁叉,被饥饿和绝望赶着往前冲。今天打死的那三十几个人里,有多少是积年悍匪,又有多少只是想吃一口饭的庄稼汉?

这该死的世道。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好色小姨 福艳之都市后宫 重生香港之娱乐后宫 苟在仙界成大佬 混沌天帝诀 明星系列多肉小说 山村美色 庆余年 仙剑御香录 御心香帅 四合院:垂钓诸天万物 天下节度 全球灾变之末日游戏 聚宝仙盆 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十日终焉 1908远东狂人 凛冬末日:全民避难所求生 不让江山 初见第一晚,最强军官狠狠心动了 
经典收藏大明:我只想做一个小县令啊 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大明,盛世从太子监国开始 官居一品 大秦:先生别担心,朕不是皇帝! 汉贾唐宗 大楚第一赘婿 大哥,臣弟助你上位 三代不能科举?我刚好第四代 重生北宋之我师兄岳飞 开局就要替太子进新房 大唐十万里 三国:多子多福,开局燕云十八骑 无双毒士:女帝叫我活阎王! 大唐,我有一个现代小镇 我在异界开镖局 岳父朱棣,迎娶毁容郡主我乐麻了 三国第一后勤大师,萧何算什么? 穿越水浒之雄霸天下 百战百胜!只因我能提前模拟战争 
最近更新崇祯:朕即天命,大明日不落 悍卒,打造无双上将 重生后我靠娶媳妇逆袭 重生崇祯:开局抄家,朕即天灾 三国:群雄重生,只有刘备不知道 大明王朝1627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宝船鉴真:我在郑和船队当国师 穿越原始部落,被兽耳娘扛回家 称霸从逼良为匪开始 大唐:每天一神技,李世民懵了 假如贞德在死后第三天复活 神探狄仁杰之幽云诡局 红楼嫡子贾玦,开局签到躺平 明末之逐鹿天下 三国奇谈:重临温侯,誓斩刘大耳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大唐未立,我已手握百万雄兵! 三国之召唤燕云十八骑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