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首页 >> 大明北洋军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带着战略仓库回大唐 人在大宋,无法无天 始皇帝 带着军火库到大明 大明:九朝元老,就是活的长 昭周 大明重生景帝,我把景泰搞没了! 大明:朱元璋,咱家老五杀疯了 世子无双 丧尸穿越后,被反派诓去当后娘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415章 戡乱(4)前哨战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正月十四,清晨。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泛着一层灰白,太阳还没露脸,只在云层后面晕出一片浅霞。

昌邑县城外十里地,登莱军骑兵支队隐在一片薄雾里。雾贴着地面漫淌,从枯黄的草根和残雪上滚过去,把帐篷的帆布底边濡湿了一小截。

几缕炊烟从临时垒砌的灶膛里升起来,和薄雾搅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战马已经喂过了一轮草料,安静地站在拴马桩旁,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的白汽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又散了。马鬃上结了一层细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士兵们早就结束了晨间操练。所谓操练也就是遛马热身、活动筋骨、检查蹄铁和鞍具系扣。这会儿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帐篷旁边或篝火边上,各自埋头收拾手头的装备。有人用磨石打磨马刀刀刃,石头上浇了几滴水,磨起来沙沙地响,雪亮的刀身映着旁边人的半边脸。有人把马枪拆了,通条裹布蘸油捅进枪管来回抽着清积炭,抽出来布头黑乎乎一层。有人蹲在地上整理鞍具,一根皮带一根皮带地摸过去,松了的重新紧,快磨断的换新条子。

营地里没什么人大声说话。偶尔有人低声招呼一句哪样东西忘带了,对面应一声也是低低的。钢和铁碰撞的细碎响声、皮靴踩在冻土上的脚步声、战马刨蹄子的动静——这些声响融在一块儿,混着晨雾和炊烟,汇成一种沉甸甸的安静。

营地中央那顶稍大的行军帐篷前面,赵龙坐在马扎上。面前一个倒扣的弹药箱上摊着地图,图纸边角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他身材高大遒健,国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袭原野灰色军服,因为长途行军,而蒙了尘埃。

三个连长围在他面前,没人坐,都站着。一连长姓吴,高个子瘦脸,下巴尖。二连长姓孙,矮壮,脸颊上一道旧刀疤从左眉梢拉到耳根。三连长姓周,中等个子,看着最年轻,不过二十五六。

赵龙的声音沉稳:“叛军占了寿光,下一步要么打益都,要么直奔昌邑。咱们的任务两条——搞清楚他们到底往哪动,然后把他们弄成瞎子和聋子。”

粗短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一连二连撒出去,一个排一组,从这片开始往西扫,像梳子过头发一样,一根一根,密着来。遇大则避,遇小则吃。谁要是贪功冒进把弟兄们折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老子亲手扒了他的军装。”

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在场的人都认识他很久了,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记住,大帅要的是消息,叛贼在哪,有多少,往哪动。没弄清楚,打再大的胜仗都是白搭。听明白了?”

“明白。”两个连长齐声低吼。

赵龙摆了一下手:“动起来。”

片刻之后,营地里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一连二连共八个排,像从弓弦上射出去的箭,沿着官道和小路分头朝西面和西南面漫过去。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灰扑扑的,在晨雾里悬了一会儿才慢慢沉下去。三连在原地待命,有人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攥了攥手里的缰绳。

——

寿光县城如同鬼域。城门东倒西歪地挂着,门板歪在门轴上,有几扇被人卸了扔在路边,木头被劈过几道,大概是用来生过火。街面上杂物狼藉,打翻的菜筐、踢倒的灯笼架子、被扯烂的布幌子横七竖八散在石板路上。空气里一股子混味——酒气,烟火燎过的焦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被冷风压着没散开。

街上几乎没什么百姓走动。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关紧门窗缩在家里不敢出声。偶尔有一两个叛军士兵歪歪斜斜从巷子里走出来,有人手里攥着半壶酒边走边灌,有人腰带上叮叮当当挂了一串不知从哪家摘来的铜铃铛,走一步响一声。还有人靠在墙根底下打盹,怀里的刀歪在一边,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冻在衣领上。

县衙大堂门窗上的雕花被人劈了个干净,只剩光秃秃的木头架子,糊窗纸也破了好几处,风从破洞里往里灌。堂里摆着两张太师椅和一张方桌,桌上摆着碗筷酒肉,炭盆搁在两人中间烧着,可屋子太大拢不住热气,桌上那碗酒放没多久就凉了一层皮。

孔有德端着酒杯坐在左手边。坐得很正,背靠着椅背,端酒的手也稳,可眉宇间那几道竖纹从早上起来就没松开过。喝了一口酒,没咽下去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吞了。

李九成坐在对面,比他坐不住多了。手里的杯子放了又端端了又放,粗短手指一翘一翘地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声响在空旷大堂里格外清楚。他比前几天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眼圈发青。

“孔兄——”李九成先憋不住了,声音压着,那股焦躁从每个字里往外渗,“这事不对头。连着几天了,派出去的夜不收,倒有一半没回来。前天出去三队一百五十人,只回来两队,还他妈什么都没探到。昨天更邪乎,出去三百人,到现在回来的不过半数。”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这帮王八蛋,难道都成了善财童子?在外头野三天不归营?”

孔有德缓缓放下酒杯,声音发干:“李兄,你觉得可能吗?咱们东江镇出来的弟兄,啥时候这么勤勉过?”

他摇了摇头,“带着抢来的财物跑路?一口辽东腔在这山东地界,就是过街老鼠,能跑到哪去?各地乡勇正愁没地方找功劳呢。”

排除了这两样,剩下那个答案两人心里都清楚,谁也没先说出口。李九成咬着后槽牙磨了两下:“那就是被人做掉了。而且是被一支狠角色,悄无声息就吃掉了。咱们的夜不收可都是老手,不是新兵蛋子。”

孔有德没接话。

两人沉默了一阵。炭盆里的炭火忽然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砖地上,暗了两下就灭了。两人同时抬了一下眼皮互相看了看。

能这么干净利落地吃掉东江老兵斥候的,在这山东地面上,除了登州那头老虎,还能有谁?

正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廊下传过来,亲兵跑进来时膝盖差点撞在门框上,站稳了喘着气喊:“大帅!李帅!回来了!关把总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士兵抬着一块门板走了进来。门板上坐着个人,斥候把总关德隆。身上的棉甲全湿透了,沾满黑乎乎的泥浆,脸上没血色,两片嘴唇青紫。左胳膊用破布条草草扎着,血渗出来把布条洇成暗红色,滴滴答答往下淌。整个人缩在门板上瑟瑟地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两眼瞪得很大,眼珠来回转着,看哪儿都带着一股惊魂未定。

孔有德和李九成同时站了起来。孔有德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嗓子问:“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关德隆嘴唇哆嗦着动了好几下,嗓子里“嗬嗬”了两声没说出话来。孔有德示意亲兵倒了一碗酒递过去。关德隆接过来手抖得厉害,碗沿磕在牙齿上当当响,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辣酒呛得咳了几声,脸上才回来一丝血色。

“昨天——”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卑职奉命带了一队弟兄往东走,走了三十多里,什么都没发现。天快黑了,往回赶来不及,找了个空村子住下。”

他喘了口气,像是说到某个地方必须缓一缓。“那村子不大,几间破房子,咱们占了最大的一户。吃了点干粮喝了酒,分了岗哨,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声音开始发抖了,“卑职起来小解,发现村口的岗哨都没动静。走上前一摸——”咽了一口唾沫,“身子都硬了,没气儿了。”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卑职悄悄摸回屋里叫醒弟兄们,说官军的夜不收摸过来了,得冲出去。七八十号人一乱起来动静不小。夏大眼那队人最先上马最先冲出去,出村没多远就撞上一队灰衣军,二十来个人——”

关德隆的声音忽然拔高,两眼瞪大了,“他们排成一排,那火铳声密得跟炒豆子一样!夏大眼他们人仰马翻,倒下去一大片!然后——然后他们又掏出一种短火铳,砰砰砰打得飞快,村口根本冲不出去,死路一条啊!”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尖,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往外挤。“卑职带剩下的人翻土圩墙从村后跑,蹚一条浅河。谁知道刚过了河,河堤上头又冒出来一队灰衣军,就站在高处,不紧不慢地放排铳,一轮一轮打,铳子密得像下雹子。弟兄们就跟割麦子似的,一排一排往下倒,河水都染红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上下动了好几下。孔有德和李九成谁也没催他。

“最后……”声音低下去,“卑职顺着河床滚下去,找着一个塌陷的窟窿藏了进去。等外面没动静了才爬出来,一路跑回来的。”

李九成气急败坏地追问,声音没了平日的沉着:“你确定是灰衣兵?”

关德隆用力点头,点得脖颈青筋都暴出来了:“没错!他们的衣服颜色灰中带绿,戴着圆铁盔,火铳打得又远又快,精巧得很。卑职绝不会认错!就是潘老虎的灰衣军!”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孔有德和李九成互相看着对方的脸,两人脸上那种颜色差不多,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薄土。孔有德喃喃开了口,声音干得像砂纸蹭在铁皮上:“近百人的斥候队……还是抱成团的……一个照面就这么没了。这可是咱们东江的老底子。”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李九成听懂了。两人都想起当初在吴桥城外起事时,那几千东江老兵是他们最大的底气。可现在,这个底气正一口一口被人吃掉,像剥笋皮一样,一层一层往下扒。

关德隆被抬下去医治了。李九成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面前的酒碗也顾不上端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裤子布料攥出一团皱褶。孔有德走回窗口站着,背对所有人,看着外面破败的县衙院子。院子里一棵老榆树的枝桠上落着几只麻雀,啾啾叫着,院子里再没别的声音了。

——

离寿光往东四十多里,那个废弃的村庄重新安静下来。村口土路上横七竖八倒着叛军尸体,有的趴在泥地里脸朝下,有的仰面朝天瞪着两个空洞的眼窝。村里几间破屋窗户纸被风撕烂了,草帘子在门口晃荡。村后那条浅河滩上一片狼藉,尸体漂在水面上被浅处的石头卡住,水流绕过去,带着一抹淡淡的粉红往远处淌。几十匹无主战马在远处田埂上徘徊,偶尔发出一两声不安的嘶鸣,原地转着圈子不敢靠近村子。

登莱军的骑兵正在战场上安静地忙碌着。他们下了马,两人一组沿着尸体散布的区域搜索,一具一具查验,确认没有装死的活口。有人蹲下来翻尸体的衣领和腰带,把还能用的腰刀拔出来搁在一起,把完好的弓和箭壶解下来码成一堆。有人去远处收拢那些无主战马,拍着马脖子轻声安抚,牵着绳子往回走。

村外面空地上,另一队人正在挖坑。土冻得太硬,工兵锹砍下去只能啃起薄薄一层,一个人挖一会儿就换另一个人接着挖。轮着来,吭哧吭哧喘着白气,挖了一个多时辰才挖出一个齐腰深的大坑。然后把尸体拖过来一具一具码进去,有的尸体的血和泥土冻在一起了,拖起来费劲,两人拽着一条胳膊一条腿使劲才扯开。有人拎着火油桶过来往坑里浇了油,退后几步蹲下,摸出火镰打了两下,火星溅在油面上,轰的一下火苗蹿起来,浓黑的黑烟往上腾,在灰白天幕上抹了一道。

火光映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没人说话。有人蹲在河边洗手上的血,搓了两下站起来甩甩水走回队列里。有人蹲在地上擦刀,刀刃上的泥和血被布块抹掉了,露出雪亮的一条。擦完了往鞘里一插,咔的一声脆响。

李劲站在村后河堤高地上,俯瞰着下面正在清扫的战场。他二十六七岁,中等个头,一张晒成棕色的脸,眼睛不大,可看东西的时候目光很稳。原先不过是山东乡下种地的农家小子,后来当了潘老爷的团练兵,从不会骑马一路练到现在当上骑兵排长。手上那些茧子比好多老骑兵还厚,虎口和指根摸上去硬得像贴了层甲片。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从昨天到今天的过程。

昨儿下午他们排到这儿时比叛军早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发现村子有人待过的痕迹——灶膛里的灰还是温的,地上有新鲜马粪——就带人先摸了一圈地形。村口一条路进来,村后一条河出去,左右两边各有土圩墙,不高,可也不算太矮。趁天黑带两个班摸掉了叛军设的四个岗哨,村口一个,村后河边一个,院子墙角两个,全近身解决,没动枪。剩下的弟兄在暗处蹲了一夜,把那些叛军围在中间没露头。

他选的打法是“围三阙一”。村口用两个班堵死,左右各用一个班压在土圩墙上防止人翻墙跑,村后河对岸提前放了一个班过河架好阵地。天一亮动手,村口先打,把叛军往村后赶。果然,他们从村口冲不出去就往河滩跑,蹚过浅河爬上对岸时,河堤上等着的人正好开火。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脑子里过完这些东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个士兵跑上来报告,声音平稳:“排长,清点完了。毙敌八十二人,生擒五人,缴获完好战马五十四匹。我方无人阵亡,两人在村口被流矢擦伤,已处理。”

李劲点了点头,对那个数字没什么惊讶的。看了一眼河滩上正在烧的坑,浓烟还在往上冒,风把这个方向的烟吹偏了,往西北面散过去。

“加快速度——”他说,“带上马和缴获,我们走。”

——

黄昏时分,昌邑城外的登莱军骑兵营地迎来了归来的队伍。外出的侦骑小队陆陆续续往回返,马蹄声踏碎了暮色,尘土一路扬着从远处滚过来。有人马鞍上挂着缴获的皮甲,有人手里牵着两匹收拢来的驮马,还有人肩上扛着几把挑出来的好弓。营地里比平时热闹了不少,站岗的士兵扭头朝那些归来的队伍张望着,有人吹了声短促的呼哨。

李劲那个排回来时阵仗最大。五十四匹缴获的战马被串着绳子牵进营地,马蹄咚咚响成一片,后面跟着五个俘虏,被一根长绳拴着手腕,耷拉着脑袋走。路过的士兵纷纷侧目,有人啧啧两声,有人笑着说了一句“老李这一趟捞着了”。

赵龙听见动静从帐篷里走出来,虬髯下面那张嘴咧开了。快步迎上李劲,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有事没?”

李劲摇头:“没事。两个擦伤的,处理了。”

赵龙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子晃了一下:“干得漂亮。”

天擦黑的时候,赵龙把所有返回的连长和排长都叫到了中帐。马灯挂在撑杆上,昏黄的光把地图上那些线条照得清清楚楚,围着一圈人脸半明半暗。

一连长先开口,带着跑了一天之后的粗喘:“西边四十里范围我都去了。寿光城外的大小道上都有叛军斥候活动的痕迹,可数量比前两天少多了。我今天收了两拨人,加起来三十多吧。他们不敢往远了走了。”

二连长接话:“南边那片我也派了人,叛军主力应该还在寿光城里窝着没动,城外没发现大股移动的痕迹。”

赵龙听了半晌没吭声,粗手指戳在地图的寿光位置上:“那两个王八羔子还在寿光窝着。”手指从寿光往东划了一道,落在昌邑的位置上,“他们下一步八成是打昌邑。从寿光往东,最近的就是昌邑。自己人接二连三地消失,他们慌,越慌就越想找出路,找不到就会选最近的那条路。”

抬眼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拔营,到白浪河西岸建立前进营地,等着大帅带主力上来。”转向旁边的书记官和传令兵,“立刻给大帅发报,把咱们研判的情况详细写上——叛军主力在寿光,下一步动向往昌邑,咱们的位置,俘虏口供,都写清楚,一样不能少。”

命令传下去之后,营地里又开始动了。有人收拾帐篷,有人喂马添草料,有人检查明天的行装。赵龙从帐篷里出来时夜色已经沉透了,一弯细月亮挂在西边天上,周围零星几点星子。

背着手走到营地一角,五个俘虏被分别绑在五根拴马桩上。停在一个人面前,那人三十来岁,辽东口音,脸上还残余着一股悍气,可整个人缩着肩膀低着头,那股悍气快散干净了。赵龙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紧不慢地问:“你们在寿光多少人?”

那人梗着脖子不答。

赵龙不急不恼,摆摆手。

一名战士端着枪上前一步,端起雪亮的刺刀,对着这辽东兵的就是一记突刺,“噗呲”利刃撕裂衣物与肌体的声响清晰可闻,旋即,腥红的鲜血便汩汩淌下。

我草,一言不合就杀人。要不要这么凶残?!

其余几人顿时吓得快尿裤子了。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有小两万人。”

赵龙又问:“带头的谁说了算?李九成还是孔有德?”

那俘虏沉默了一会儿:“李九成说了算。孔帅……不太管事了。”

赵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边走边跟旁边的连长低声道:“和咱们想的一样。李家父子掌了实权,孔有德被架空了。这倒是好事,敌人越乱越好打。”

夜色更深了。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哨兵绕着营周来回巡逻,脚步声嘎吱嘎吱踩在冻土上。俘虏被关进了临时搭的棚子里,缴获的马匹拴在营地内侧单独划出来的一小片区域,有人正提着桶往槽里添水拌草料。

赵龙走出帐篷,站在营地的空地上。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野上枯草和残雪的凉气。把棉坎肩领子竖起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把马刀的刀柄。那把刀跟了好多年,刀柄上缠绳被汗和血浸过又干过多少回,磨得油亮亮的。

抬头望向西方。那边什么都看不见,天和地融在一团墨黑里头。可他脑子里有张地图,知道那个方向有寿光,有叛军,有那些靠抢掠过活的东江兵,还有一个迟早要撞上的时候。

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对着那片看不见的黑暗说的:“快了。”

——

正月十五天还没亮透,昌邑城外的骑兵营地就动起来了。数支骑兵队陆续出营,分头向北、向西进发。李劲带着他的排是最后出的营,他回头看了一眼昌邑县城方向,城楼上的旗还在飘着,城门闭着,晨光在城墙垛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

部队沿着官道往西走了大约二十里,到白浪河东岸时日头刚升起来。河面不宽,浅处能看到河底卵石,水清凌凌地流着,岸边割了大半的芦苇茬子还露在残雪外面。

午后,四连和五连护卫补给到了。赵龙去看了看。两个连的战士都在休整,战士们都是战斗热情饱满,求战心切,有的战士把手中钢枪擦了一遍又一遍。赵龙从没说话,笑着拍了拍几个战士的肩膀。

他走到营地西缘栅栏边上停住脚,双手叉着腰,目光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原野。远处的村庄只剩轮廓了,树和沟渠也融进了日色里。

今日派出三个骑兵连,加大了扑杀叛军斥候的力度。余下的事情,就是等大帅率领主力上来。

他回到大帐,掀起帘子正要进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来人是通讯参谋,正快步而来,还没到跟前,张嘴就说:“长官,叛军动了。”

他转身接过电文,上面写着:“叛军主力已出寿光,向昌邑开进,前锋距白浪河六十里。”

“速速转发大帅。”他当即下令。

“是,长官。”通讯参谋小跑着离去。

来了,叛军终于来了。

西边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好色小姨 穿越豪门之娱乐后宫 都市花缘梦 后宫春春色 福艳之都市后宫 艳海风波 四合院:傻柱开局,复制顶级厨艺 都市娇妻之美女后宫 重生香江之1978 院士重生:回到1975当知青 诱吻春夜 斗罗之九宝宁风致 四合院:开局嫂子秦淮茹 一号狂兵 抱歉,我们指挥官她是六边形战士 非凡人生 四合院从1953开始 民间风水师笔记 快穿之路人甲的爱情 四合院:傻柱复仇记 
经典收藏大明:我只想做一个小县令啊 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官居一品 一秒一两白银,朕用钱来拯救大明! 汉贾唐宗 大楚第一赘婿 三代不能科举?我刚好第四代 重生北宋之我师兄岳飞 开局就要替太子进新房 穿成贾琏:我要这红楼,万艳同欢 穿越谍战,我的代号是财神 大明:开局撞柱,吓坏满朝文武 原始时代大领主 红楼梦中人:贾环要翻身 大唐:我就制个盐,竟被封国公 寒门崛起,从遇上苦逼太子开始 红楼之开局尤氏找上门 重生周幽王,打造大周帝国 水浒,我在梁山开网吧! 七天拯救大明?我还是上吊吧 
最近更新回到明初做藩王 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回大唐当个小地主 让你带问题女兵,你全养成特种兵王了? 太上遥 江山绝色榜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红楼之宁荣在世 本诗仙拥兵百万,你让我自重? 末世猎皇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靖康英雄志 大明1629:我崇祯,开局单挑皇太极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三国婚介所 寒门:带着小娇妻崛起 刚谈恋爱的我,穿越东汉成为吕布 大唐太宗在秦末 崇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三国:开局硬抢徐州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