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嗣走上前，蹲下身触碰琪亚娜的手心，感受琪亚娜的身体状态。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那条断裂的项链。
他用物质重组修复了琪亚娜的身体和链条的断口。将吊坠重新穿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回她的脖颈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她轻轻抱起。
她的体重比记忆中更轻了——不是因为瘦了，而是因为她在他怀里显得如此脆弱。
他抬起头，看向对于自己来说，熟悉又陌生的两人。
芽衣站在不远处，但气质完全变了。
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决绝的冷静，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不可逆转的决定。
而她身边的那个人——
“贞嗣，你...”
芽衣话说到一半，贞嗣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见过你，”他说，“在须弥芥子中。苏给我看过他的部分记忆...”
凯文·卡斯兰娜。
空气中残留着空气被电离的味道，以及大量崩坏能释放后的迹象。
同时，他能感觉到芽衣体内的力量比记忆中更加强大。
难道说...是芽衣她...
为什么芽衣和凯文会在一起？为什么芽衣要出现在琪亚娜受伤时没有丝毫反应？
“两位，麻烦让一下。”贞嗣没有追问，“这里一会儿要变成废墟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呼啸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高空急速坠落。
是贞嗣先前击飞的阿波菲斯！
如同陨石一般，它从大气层外返回地面，下降的同时却没有遇到多少阻力。
寻找到贞嗣所在的方位后，它在调整下降的角度的同时，还在不断加速！
可就在它即将撞击地面的前一刻——
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如同拳头般的巨大银色物质，从侧面狠狠击中阿波菲斯。
那银色物质在半空中变形，变成如同囚笼般的东西，将阿波菲斯紧紧束缚在地面。
阿波菲斯疯狂挣扎，但无论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每一次挣扎，锁链就会收紧一分，直到它被完全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凯文开口了。
“我们走吧。”
“这个东西给我的感觉像是量子之影，”他看了一眼被束缚的阿波菲斯，“不过看贞嗣的样子，他可以处理。”
芽衣的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之间来回移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垂下眼帘。
“好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贞嗣。
“再见了。琪亚娜，贞嗣。”
没有更多的解释，芽衣跟随着凯文的步伐，很快消失在废墟中。
贞嗣没有回头去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敌人吸引住了。
在海因茨成为量子之海的律者后，利用自身权能创造的最高杰作——
第七神将·阿波菲斯。
关于它的信息，在贞嗣回来之前接收了海因茨的记忆后，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
它的能力不是之前六大龙王所具备的地、水、风、火、光、暗六大属性，而是海因茨作为律者未曾直接展现的权能——
【完全适应】
阿波菲斯并不是生命体，构成它身体的物质是海因茨构造出来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具有极高的可塑性。
在被动接受或主动接触外界反馈后，它会开始分析学习，从而适应其存在，甚至可以将适应后的能力强化释放。
适应可以同时作用于多个现象，并且是可以累积和不断精进的，但会根据量级和具体程度划分优先级。
越强大的攻击，它适应的速度越快；越频繁的攻击，它适应的精度越高。
在日常状态下，它被海因茨封印在体内的完全真空空间中——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物理现象，不会接收到任何刺激。
可一旦被释放出来，它就会因为不断处于变化的客观世界而被激活，并对周围的一切产生破坏欲望。
它的破坏对象有先后顺序，一般是活物优先于死物，具备攻击意图的对象为最优先级。
“依靠真空零点能驱动，相当于永动机。”贞嗣低声自语，“而且没有情绪或人格，不会感到恼怒或者无聊...”
海因茨原本设计它是想作为自己的最强之敌，用来检验自身力量的极限。
但考虑到它的不可控性，海因茨担心，一旦阿波菲斯脱离掌控，连他自己也无法将其收回。
可在泰拉上与贞嗣最后一搏时，因为两人力量的剧烈对撞，导致封印被意外解除。
同时在贞嗣力量的感染下，它如同发生了量子纠缠一般的现象，来到了地球上。
此刻，怀中的琪亚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贞嗣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轻柔舒缓：“辛苦了...这么久时间，你一定遭遇了不少事吧。”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独自离去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芽衣他们离开了！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先让他们留下？
而就在这时，阿波菲斯身上的锁链发出扭曲声，身体再次出现了变化。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四肢变得更加粗壮，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下一秒，阿波菲斯猛地发力，贞嗣束缚它的牢笼被硬生生挣开！
它朝贞嗣猛扑过来，双臂化作两柄锋利的臂剑，划破空气直劈而下！
贞嗣单手抱着琪亚娜，另一只手抬起。
他意念一动，周围的建筑废墟纷纷漂浮。数以吨计的碎片飞起，然后在他意志的操控下化作暴雨般砸向阿波菲斯。
但这些碎片在距离阿波菲斯身体一米左右的距离时，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些碎片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空中炸裂成更小的碎块，然后被反弹的气流卷走。
“这个样子...”贞嗣眯起眼睛，“已经适应了温蒂的理想流体，并且能够控制了吗？”
看来，阿波菲斯的适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它举起臂剑，再次朝贞嗣劈来。这一次，剑锋上裹挟着一层旋转的气流，让它的速度和穿透力都大幅提升。
贞嗣站在原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在与海因茨的一战中，他通过暗属性的重力本质，结合自身控制物质与能量的能力，掌握了类似控制引力的方法。
作为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引力是物体在弯曲时空中惯性表现的结果。
尽管阿波菲斯时刻受重力影响，但对于这种复杂现象的本质，它显然不能立刻适应。
阿波菲斯的臂剑在距离贞嗣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剑尖在半空中颤抖，却无法前进分毫。
不仅如此，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它死死地压在地面上。
地面在重压下龟裂，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凹陷。阿波菲斯被压在其中，四肢张开，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贞嗣冷冷地注视着它。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阿波菲斯适应了引力，那么它的恐怖程度将难以想象。
空气中，核反应的征兆再次出现。
在他的操控下，原子核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缩到临界点，引发连锁反应。
足以摧毁一座百万人口城市的核爆能量被他收束成一个直径不到二十米的柱状体，直直轰向阿波菲斯！
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
脚下的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热浪向四周扩散，将废墟中残余的可燃物点燃。
但贞嗣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唤出了卡俄斯。同时地面上的碎块开始聚拢，硬化成一个与他身形相似的人偶。
人偶伸出手，接过了贞嗣递来的卡俄斯之刃。
“拜托你在这里看着它。”贞嗣对人偶说，“别把周围毁了，这里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
然后，贞嗣的身体化作银色微粒，如同一团流动的云雾，托举着琪亚娜飞起。
他的速度极快，在几秒钟内就越过了整个长空市的上空，朝着海面上那艘熟悉的战舰飞去。
休伯利安的外层甲板上，赫利俄斯号刚刚降落。
温蒂正站在甲板上，与特斯拉、爱因斯坦和德丽莎解释着什么。她的表情急切，话语中充满了激动。
“...他真的回来了！我亲眼所见！”
德丽莎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贞嗣回来了？！”
“嗯！就在——”
温蒂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大团银色的不明流动物从远处飞来。
琪亚娜的身体出现，在银色微粒的包裹下缓缓降落在甲板上。
随即，银色微粒重组，凝聚成贞嗣的样子。
温蒂第一个反应过来：“哥哥！”
特斯拉张大了嘴巴：“这..这是...”
爱因斯坦的目光则是停留在贞嗣身上：“这个形态是...”
德丽莎则注意到不对：“贞嗣？！琪亚娜？！等一下——芽衣呢？！”
贞嗣抱着琪亚娜走到她们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交给德丽莎。
“好久不见，大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虽说我现在很想聊天，不过长空市里有个麻烦又危险的怪物。”
“要是不尽快解决，可能...整个亚洲都会在几小时后被它摧毁。”
话音刚落，远处的长空市中突然爆发出几声巨响。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德丽莎立刻反应过来：“要我们支援吗？休伯利安和逆熵部队就在附近。”
贞嗣迟疑了一下。
他看了看甲板上的人们——德丽莎焦急的眼神，特斯拉紧握的双拳，爱因斯坦沉思的表情，还有温蒂担心的目光。
“不，”他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吧。照顾好琪亚娜，她受了伤。”
没有多余的解释，贞嗣再次化作银色的粒子流，飞回长空市的方向。
德丽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到底是...”
温蒂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哥哥...你究竟是怎么了...
......
......
远处的长空市上空，贞嗣创造的人偶正在与阿波菲斯激烈交锋。
核爆造成的损伤已经完全消失，它的身体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强壮。
不仅如此，它的力量也有了质的飞跃。只见它操控着风刃，用得比温蒂更加狂暴。
无数道透明的风刃在空中交错飞舞，人偶挥舞着卡俄斯抵挡，但风刃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瞬息之间，除去手中的卡俄斯，硬化人偶的四肢被齐刷刷地斩断。
就在阿波菲斯准备给予致命一击时——
一道银光闪过。
贞嗣忽然出现在它面前，伸手接住卡俄斯。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没有犹豫，立刻挥剑斩出。
一道比核爆更加恐怖的剑气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斩向阿波菲斯。
阿波菲斯来不及躲避。剑气正中它的胸口，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贞嗣没有停下，瞬间挥出右拳——仅仅是肉身力量的拳击，没有任何崩坏能的加持。
这一拳击中阿波菲斯，将它整个躯体如同炮弹般直直打飞向天空。
到目前为止，他运用的大都还只是最简单的物理打击。
随即他向上看去，如箭般追了上去。
在数万米的高空中，空气稀薄，温度极低。贞嗣一边飞行，一边在心中思索。
“我能感觉到...自从回到地球后，我的力量就被压制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回到地球后，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身上。
在上方，他看到了阿波菲斯的身影。它悬浮在空中，周身的伤口已经愈合。
不仅如此，它的身体周围开始凝聚出数十个粒子流气旋和火球——每一个都有数十米直径，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些气旋和火球的威力，对于地面上的城市不亚于一次毁灭性的破坏。
“是我的核爆，还有温蒂的风...”
他明白了。温蒂之所以没能击败阿波菲斯，是因为她不熟悉它的特性，没有在第一时间爆发全力。
而阿波菲斯在承受了他的核爆攻击后，已经分析并适应了那种能量模式，现在能够反过来运用。
得出结论后，贞嗣反而露出混合着欣赏和战意的笑容。
“真不愧是律者的造物，居然有着如此的成长速度。”
“海因茨啊...创造出这样的作品，你应该也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