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虎神清气爽的出了家门,身后跟着脸色羞红的凤稚,还有套着缰绳的大白。
凤稚本以为阿虎会和上半夜一样老实,哪知后半夜却变成了一个折磨人的黏人精。她几次试图推开阿虎,但却被缠的更紧,到最后更是被折磨的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羞红着脸拼命压抑自己的声音。
直到今早起来,凤稚感觉双腿一阵酥软,似乎连下地都用不上力气。所以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相信阿虎的鬼话。
大白更惨,本以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回的卢马,哪知昨晚太过兴奋,扯断缰绳的同时把马厩给拉塌了好大一片。结果今早一起来,阿虎又给他套上了耕地的工具。
来到门前的柴火垛,就见昨晚那几人正蜷缩在一起抱团取暖。伸脚踢了踢睡的正死的几人,阿虎大声的说道:“别睡了,起来干活儿了!以后大白就是你们的工头儿,谁也不许偷懒知道么?”
“好汉,我们还没吃早饭!”
“眼看就中午了,一会儿一起吃吧!跟你们说,如果表现的好,中午说不定会有人招待你们。”
看了看刚蒙蒙亮的天,几人委屈的直想哭出来。可看到阿虎手上那根烧火棍,几人只能压下心中的所有委屈。
自那日起,齐水镇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田地间,大白在前面跑的飞快,几人扶着犁头在后面拼命追。那速度,直把阿虎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白似乎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身后几人身上,就算几人轮流换班都被累的够呛。
“阿虎,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来帮俺家耕地嘞?”
几人闻言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泥土,这话要是传出去也太特么丢人了。
“王大婶,他们都是好人。想着乡亲们这两年余粮都不多,就自告奋勇要帮大家耕点荒地。”
“哎呦,那可使不得。无缘无故的出了这么大力,我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不碍,他们闲不住,一天不做好事就浑身难受,是吧?”
“对对对,好汉说的是!兄弟们加把劲儿,这块耕完了,把旁边的荒地也开垦出来。”
“哎呀,那可不能让几位白忙活!这眼看着就中午了,我回去给几位小兄弟做些好吃的。”
几人听到好吃的几个字,肚子都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但想到马上就能吃上饭,几人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竟然跟上了大白的速度……
经过几日不间断的劳作,几人竟生生的耕出了几十亩荒地。这里的官府早在战乱时就跑了个精光,最近半年更是成了三不管的地带,自然是谁耕出来的地便归谁。阿虎也不贪心,把这些荒地都分给了附近的十几户人家。
耕完最后的一块地,几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躺在地上一动不想动。大白经过几日的比拼,也是累的直吐舌头,可见这些人的体力是何等惊人。
“叔叔,你们喝口水吧!”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领头之人睁开眼,就见小双正端着一个饭碗蹲在自己的身前。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你……不怪我们那日打了你?”
“怪,但是现在不怪了,大家都说你们是好人。而且阿虎叔叔也说了,你们不过是一时误入歧途。对了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力!”
大力翻身坐起,随即接过小双手里的碗。这一刻他看到水碗中的倒影,竟然觉得水中的自己头顶都是戴着光的。
“谢谢小双!”
就在这时,又是十几个乡亲端着大碗小碗的走了过来。
“几位恩人,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这是大家伙凑的一顿饭,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这位大嫂言重了,你们这是……”
大力努力的咬紧牙关,这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镇上的男人之前都被征调了,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所以这地我们不是不想耕,是没那个精力耕。如今多了这么多耕地出来,往后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你们说说看,你们不是我们的恩人,那是个啥?”
刚才还觉得累的不想动的几人,此时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爬起来再去耕几亩地。
邻里们把吃食在地头上一一摆开,众人才知道这饭哪里是大嫂说的粗茶淡饭,分明就是从来没吃过的大餐。鸡蛋,鱼肉,猪肉应有尽有。还有摆在中间的那盘,竟然是一整只烧鸡。
小双嘿嘿一笑,随即指着那个烧鸡说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有位叔叔说想吃鸡,就喊我娘把它给做了。”
大力一听更觉羞愧难当,冲着身后大喊道:“二狗子,都是你做的好事。你那么对小双,看人家是如何对你的!”
二狗子一听,羞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双,二狗叔叔该跟你道歉。可是这鸡要留给你娘补身子,你端回去吧!”
“没事的,俺娘说了今年多孵几窝,等入冬了就有吃不完的鸡。几位叔叔这几日辛苦,这只鸡是给几位叔叔打牙祭的!”
“大哥,我想哭!”
二狗子一听,顿时嘴巴一咧,抱着大力就哭了起来。本就强忍眼泪的大力,这下再也忍不住,两人抱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行了,大家坐下一起吃吧,顺便有点事跟你们说一下。”
阿虎坐直了身子,随即开始招呼大家一起吃饭。这般和谐的一幕,也让身旁的凤稚对阿虎有了一个不一样的认知。她不知道那些大善人是如何做事的,但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现阿虎内心的小善才是最贴近百姓的东西。
大力几人从最开始的不情愿,到吃到百姓送来第一口饭时的感激,再到今日百姓感念他们的恩情。她知道,阿力等人以后不会再出去劫掠百姓了,这比阿虎单纯的救下张大哥一家更有意义。
“这几日辛苦几位弟兄了,现在地也耕完了,不知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
大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虽然这几日有些累,但却让他们找回了最真实的自己。如果离开这里要去做什么呢,是回乡下安心劳作,还是继续之前没完成的贼寇事业?
“看来你们并没有答案!我再换个问题,你们现在家里是什么状况?”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甚至觉得手里的饭都不香了。如果有家有室,谁又能出来做这种营生呢?
阿虎只是略微思索便有了答案,随即再次开口道:“要是你们没想好出路,我倒是有个想法。我想重新盖个宅子,还缺一些人手。要是你们想留下,每人一天十文钱工钱,外加两顿饭。”
几人闻言再次抬起头,眼睛瞪的雪亮。但阿虎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再次开口说道:“等房子盖完我和凤稚就会搬过去住!原来的房子是小了点,但也有两个土炕,你们挤一挤的话,应该住得下。还有啊……”
阿虎神秘的低下脑袋,随即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道:“刚刚你们也听见了,现在镇上的男人少,你们如果想再成个家,完全可以找各位大嫂帮忙。怎么样,考虑考虑?”
几人对望一眼,这还考虑个屁啊!只见几人郑重的拜倒于地,大鼻涕都哭得老长。
“好汉,再生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