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凌兆只觉得堵在胸口气息越来越不畅,连呼吸都觉得发涩,却只能垂着头安安静静站着,像个透明人一样看着他们二人调笑。
他只恨自己不够心狠,明明已经跟着佟尚书他们定下了大计,却狠不下心对她下手。
魏桑榆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以后他夺了大晟江山,就把她锁在深宫里面,永远只陪着他一个人,再也不会让别人碰她半分。
他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疼,只一味地克制着想要将她抢过来,将慕寒骁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都印上自己的痕迹。
魏桑榆仿佛这才想起,殿里还有他这个人,抬眼淡淡地看过来,
“阿凌站了这么久也累了,那边坐下歇歇吧。”
司凌兆低声应了,挪着步子到偏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依旧泛白。
不多时下人摆好了午膳,一桌子精致小菜冒着热气。
魏桑榆方才起身。
慕寒骁很自然地扶着她的腰,指尖落在那片软肉上轻轻按了一下,换来魏桑榆一个瞪视,两人之间的亲昵劲儿,刺得司凌兆眼睛生疼。
入席之后,慕寒骁不停地给魏桑榆布菜,把她爱吃的都夹到她碗里,还不忘轻声叮嘱,
“嫂嫂昨夜累着了,多吃点补身子。”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司凌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饭粒都差点掉落在桌上。
魏桑榆斜了慕寒骁一眼,却没斥责,反倒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慕寒骁碗里,
“吃你的,话这么多。”
慕寒骁笑着受了,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顿饭,司凌兆吃得味同嚼蜡,满桌的山珍海味到了嘴里,都泛着一股发苦的涩味。
他看着对面两人你喂我夹,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情意,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越积越厚,几乎要冲破喉咙涌出来。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魏桑榆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开口道,
“阿凌,下午的时候寒寒要去诏狱,你陪我去趟宫里,父皇最近无法理政,本公主总不能事事都往御书房跑,便将一些东西拿回来也方便些。”
司凌兆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应声应道,
“好,我陪着公主去拿。”
慕寒骁凑到魏桑榆耳边,低声笑道,“那只能先去办差,晚上回来和嫂嫂一起去听兰轩了。”
魏桑榆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去吧,别耽误正事。”
慕寒骁又意有所指地扫了司凌兆一眼,才施施然告辞离开。
春阳轩里一时静了下来。
魏桑榆慢悠悠喝着茶,也不说话,只垂着眼把玩着容惊鸿送她的玉佩。
半晌,她才收好玉佩,“走吧,马车差不多套好了,现在就去。”
司凌兆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上了门口等候的马车,又一路去了宫里。
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司凌兆还有些恍惚,这里是他父亲经常念叨的地方。
父亲说他当太子的时候,就经常在御书房给皇祖父背课,背不好就会被皇祖父罚跪。
那时候父亲总是害怕进御书房,不愿意进,可后来大庸朝不存在后,却成了父亲最怀念,最想回来的地方。
大门被看守的小太监打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龙涎香混着味道。
司凌兆看着里面的各种布置,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父亲说的御书房吗?
魏桑榆熟门熟路地走到龙案边。
玉玺就放在龙案最上方的明黄色软垫上,她伸手拿起玉玺塞进随身的锦盒里,又翻了翻几份加急的密折,一并收进了小箱子里。
“阿凌,你去帮本公主,把书架上最右边那个檀木盒子拿下来。”
司凌兆猛地回神,应声道好。
他走到那排书架边,伸手将放在高排的盒子拿下,趁魏桑榆不注意,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
大庸朝的玉玺?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父亲最在意的东西,一直嘱咐他要想办法拿回,可如今东西就在他手上。
“怎么了,拿个盒子都要半天?”
魏桑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催促,“本公主还要回府处理很多事,可耽误不得。”
司凌兆迅速合上盒盖,转身将盒子递给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盒子在这里,公主。”
魏桑榆并未接,只嘱咐道,“拿好了,这里面的东西可别有任何损坏,我们现在该回府上了,今日的事切不可透露出去半句。”
司凌喉间滚了滚,再次低声应道,“公主放心,东西在臣这里不会有任何损坏,也不会往外透露。”
魏桑榆这才满意点点头。
两人各自拿着东西出了御书房。
回到公主府的书房后,魏桑榆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的锁进书架内置的柜子里。
那方大庸的玉玺,自然也一并锁了进去。
看着那关闭的柜门,
司凌兆站在她身后,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的念头,这一刻又开始疯狂滋长。
魏桑榆将那根钥匙拿在手里,转身就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她挑了挑眉,如往常那般慢悠悠开口,“伺候笔墨吧,本公主还有奏折要批阅。”
司凌兆连忙垂首答“是。”将那点野心的目光,不动声色藏了起来。
研磨的声音沙沙响着。
司凌兆低着头,目光只落在砚台面上。
魏桑榆就坐在书案后,看着摊开的密折。
书房里只有单调的研磨声,还有窗外归鸟扑棱翅膀的轻响。
“阿凌,”
魏桑榆忽然开了口,“上次给你令牌,让你帮本公主暗中收拢京中旧部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司凌兆研磨的手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匀速,低声回禀,
“回公主,大部分人自然都归顺咱们的,只有少数人油盐不进,还要慢慢维系。”
“哦?”魏桑榆抬眼,“他们想要什么?是想要官,还是想要银钱?”
“他们什么都不要,”
司凌兆喉间发紧,声音沉了些,“只是对公主的新政,死活的不认可,排斥。”
魏桑榆笑了一声,“新政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些世家门阀、皇亲国戚自然有所不满。阿凌,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那些不听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