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内的伽治,隔着监控器听到“交易”二字,原本僵滞的身体终于动弹了一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冷的控制台才稳住身形,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中满是惊疑与戒备。
他攥紧拳头,脑海中飞速闪过杰尔马66的底牌——财富、舰队、战斗服技术……可这些东西,对于叶龙这种能徒手碾压他三个儿子的顶级强者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克隆人技术!
伽治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没错,一定是这个!杰尔马能横行北海,让诸国忌惮,靠的从来都不是那支精锐舰队,而是能批量制造改造人士兵的克隆人技术。有了这项技术,就意味着拥有源源不断的战力,这对于想要争霸新世界的强者而言,无疑是最诱人的筹码。
“不行!绝对不行!”伽治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克隆人技术是杰尔马的根基,是我文斯莫克家族立足的根本,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交出去!”
可话音刚落,监控屏幕上叶龙那云淡风轻碾压三子的画面便再次浮现,那坚不可摧的龙鳞、举重若轻的掌力、瞬间凝聚的恐怖须佐能乎,如同重锤般反复敲击着他的神经。伽治的肩膀陡然垮了下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决绝被深深的无力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以叶龙的恐怖实力,若是真想硬抢,杰尔马的舰队、实验室、甚至整个家族,都不过是对方随手可摧的尘埃。别说反抗,恐怕连让对方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叶龙没有硬来,而是提出了“交易”。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伽治心中的绝望。他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对方既然愿意交易,就说明克隆人技术对他而言并非非抢不可,或许自己手中还有对方想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杰尔马还有谈判的资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甚至……能从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伽治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呆滞与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与政客特有的精明与算计。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目光锐利如鹰:“交易……他想要克隆人技术,必然是为了扩充战力,应对世界政府的围剿。”
想到如此,伽治心中的绝望瞬间被熊熊野心取代,整个人瞬间支棱起来。他猛地一拍控制台,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若能借叶龙之力,扫平北海所有敌对势力,到时候别说称霸北海,就算是染指新世界,也并非不可能!”
这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激情。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转身便朝着指挥塔外冲去,背后推进器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黑影,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叶龙展开谈判。
而此时的核心舰甲板上,叶龙正倚在栏杆旁,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伊治、尼治、勇治三兄弟竟已恢复了大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周身的能量波动已然稳定,正满脸怨毒地盯着叶龙,摆出对峙的姿态。
“哦?”叶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不愧是杰尔马的改造人,这恢复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么短时间就能站起来,恢复力确实强悍,比寻常海贼强多了。”
他这话并非恭维,而是真心赞叹。刚才那一击,他虽未下死手,却也动用了三成力道,换做普通海贼,少说也得躺上十天半月,可这三兄弟不过短短片刻便已能再战,这份改造后的体质,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狂徒!你太狂妄了!”伊治被叶龙那副轻描淡写的夸赞彻底激怒,周身火焰瞬间暴涨,比之前更盛几分,“真以为我们怕你不成?今日便让你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朝着叶龙冲去,拳头裹挟着熊熊烈焰,带着破釜沉舟的威势轰向叶龙面门。勇治与尼治也被这股怒火点燃,两人几乎同时发难,合金利刃寒光闪烁,粗壮闪电撕裂空气,三道攻击再次交织成网,朝着叶龙笼罩而去。
他们显然是憋了一肚子怨气,此刻出手毫无保留,甚至比第一次攻击更加凌厉,显然是想借着恢复后的体力,打叶龙一个措手不及。
叶龙脸上的玩味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他没想到这三人如此冥顽不灵,刚吃了亏还不长记性,看来刚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正当他准备给这三人一点更深刻的教训时,一道厉喝陡然从半空传来:
“给我住手!”
这声怒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伽治赶到。他背后推进器喷射出浓烈的能量尾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堪堪挡在叶龙与三子之间。
“父亲?!”伊治三人的攻击戛然而止,火焰与闪电擦着伽治的肩头掠过,轰在甲板上炸开漫天碎屑。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您为什么拦着我们?这小子毁了我们的舰队,还打伤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伽治脸色铁青,转头狠狠瞪了三人一眼,眼神凌厉如刀:“放肆!叶龙阁下是我杰尔马的贵客,岂容你们放肆!都给我退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伊治三人浑身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冲势戛然而止——他们自出生起,体内便被植入了绝对服从家族首领的指令程序,“不得违抗父亲”是刻入骨髓的铁律,早已超越了个人的怨愤与狂妄。
火焰在伊治拳端缓缓熄灭,尼治指尖的电光褪去锐芒,勇治紧攥利刃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不甘与憋屈,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们只能死死瞪着叶龙,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脖颈青筋暴起,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这种明明充满敌意却被迫停手的无力感,比刚才被击败还要让他们煎熬,可植根于改造基因中的服从性,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伽治见状,脸色稍缓——这植入的服从指令,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他转头看向叶龙,脸上重新堆起歉意的笑容,拱手道:“叶龙阁下,让您见笑了。犬子们自小顽劣惯了,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您海涵。”
叶龙看着三人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倒是没想到杰尔马的改造如此彻底,连服从性都能通过基因植入来控制,这倒是比单纯的体质强化更有意思。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无妨,既然他们不敢再放肆,我们便谈谈正事。”
伽治连忙点头:“正是正是!阁下请随我进指挥塔详谈,我已备好茶点,必定给阁下一个满意的答复!”说着,他侧身引路,同时用眼神示意伊治三人留在甲板待命,三人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叶龙与父亲并肩走进指挥塔。
蕾玖远远站在甲板的阴影里,看着三个弟弟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般僵立原地,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凉,轻轻摇了摇头。
她太清楚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了。文斯莫克家族的孩子,从来都不是“人”,而是伽治野心的工具。自出生起,他们便被剥离了情感,植入服从指令,接受残酷的改造与训练——伊治的火焰、尼治的电光、勇治的蛮力,甚至她自己的毒素能力,都是被强行赋予的“武器属性”。家族从未给过他们一丝温情,只要求他们成为没有感情、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
她恨这个冰冷的家族。恨伽治将亲子当作实验品,恨这种剥夺自由与情感的改造,更恨自己明明看透了一切,却依旧无法挣脱枷锁。三个弟弟早已被彻底改造,连反抗的意识都已泯灭,而她,虽因女性体质保留了一丝残存的情感,却也只能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沦为家族野心的牺牲品。
看着叶龙与伽治的身影消失在指挥塔入口,蕾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让父亲的野心再将家族拖入更深的深渊,更想弄清叶龙的真实目的——或许,这个男人的出现,会是打破这一切的契机。
背后推进器轻轻作响,蕾玖化作一道粉色残影,跟进了指挥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