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站在岸边,江风吹动他的衣袍,他身边的护卫更是如临大敌。
“黑旋风”李逵早已将那对沉重的板斧扛在肩上,环眼圆睁,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低吼,仿佛一头渴望战斗的猛兽。
他身旁的牛武,则将那根布满铁刺的狼牙棒拄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把由冯默风亲手改良的武器,看上去就充满了野蛮的破坏力,与牛武魁梧的身形相得益彰。
“少主,待会儿让俺先上,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一斧子一个!”李逵瓮声瓮气地说道。
刘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片光亮上。随着船队缓缓靠近,那光亮不再是模糊的一点,而是连成了一片。火把的数量越来越多,仿佛在江边汇成了一条火龙。
不对劲。
刘基眉头微蹙。如果是伏击,敌人绝不会如此张扬,早早地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那不是战鼓或呐喊,而是一种……喧闹声,甚至夹杂着丝竹之音。
刘基下令道,“所有弓箭手,听我号令,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声音越来越近。
十余艘快船如同幽灵般,收起了大部分船帆,仅靠船桨划水,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江面上弥漫着水汽和芦苇的腥味。
“少主,好像是自己人。”李逵高大,看的远,远处的船上也都竖立着扬州的旗帜。
原来是蒋钦周泰,抓住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从南昌逃跑的阎象。
要说这阎象也是倒霉,一行人驾驶小船,刚好经过了蒋钦周泰的小岛,周泰倒是个呆子没什么发现,可蒋钦不一样,脑子灵活。
一看这小船就不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小船往北去的,一定有古怪。
二人一拍即合,亲自带人追击,也就一艘小船,并没有全军出动。
在南昌被围城之前,这位袁术的谋士,就已经出了城,和随行人员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等到兵锋过去,一行人才偷偷摸摸,找了一条小船,准备走水路逃回淮南。
奈何还是被蒋钦和周泰给发现。
“天亡我也!”阎象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身后的追击越来越近。
“快点,抓住他。”
“这肯定是一个大官。”
蒋钦周泰带领的扬州军,认为自己都没有在豫章战场上发挥什么作用,因此看到大鱼,都是拼了力气的划船,势必要抓住这条大鱼。
“放箭。”
瞬间,数十支浸满火油的箭矢被点燃,带着“咻咻”的破空声,如同流星雨般射向那艘小船。火箭准确地落在船帆和甲板上,火舌“轰”的一声腾起,迅速蔓延开来。
“啊——!”
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从火船中传来。
几名亲信试图跳船逃窜,却被早已跟随而上的扬州水军用长矛和渔网轻松擒获。
大火中,一个身穿华服、头发散乱的中年人冲了出来,他满脸烟灰,眼神中却依旧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傲气。他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又看了看即将被烧毁的小船,惨然一笑。
阎象想着不能被俘虏,可是又感觉水太冷,犹豫之间,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阎象给套住了。
“少主。”
“参见少主。”
一众人靠近刘基的船只,蒋钦周泰立刻下跪道。
他们身后的士卒们个个精神抖擞,虽然连夜追击,但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唉,幼平,公奕,快快起来。”刘基快步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
“此番辛苦你们了,立下大功!”
周围的士卒看到都是自家人,也是立刻让出了位置。
见过众人,蒋钦周泰让出位置,身后士兵压着被五花大绑的阎象,脸上全是污秽,头发散乱,显的格外狼狈。
阎象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称为少主,想必是扬州牧刘繇的儿子了。
当时听说庐江战役是刘基打的,别说袁术了,就连袁术底下这些人都不相信。
宁愿相信是太史慈领兵的,虽说太史慈之前并没什么名气,也不妨碍异军突起。
“你是何人。”刘基故意问道。
他自然看到了阎象的数据,阎象,武力38,统率40,智力80,政治79。
还不错的数据,关键是这人在袁术称帝的时候,还劝过袁术,说明这个人有争霸的野心,但没有篡权的胆量。
起码是劝了袁术,奈何袁术已经被玉玺给冲昏头脑了。
“少主,这我看是条大鱼。”蒋钦高声说道。
刘基也是点了点头,这阎象也是袁术手下数一数二的谋士了,袁术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么几位了。
“阎象。”阎象低头说道。
刘基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哎呦,原来是袁术的主簿啊,这么巧,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呢!”
刘基越是这么说,阎象的脑袋低的越深,实在是要面子,不太好意思抬头。
最后阎象还硬气的说道:“既然知道我的名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言。”
阎象脖子还伸的老长,刘基看的有些好笑。
“行了,给阎主簿松绑吧,坐。”刘基示意阎象坐在火堆边上。
蒋钦和周泰不敢大意,手持武器,左右站在阎象边上,李逵见识,也是紧紧看着少主这个位置。
文士可不文,武力值这阎象还在刘基之上。
不过阎象只要敢动手,那他身边的大将,以及锦衣卫,那可就有的他好受了。
“阎主簿你认为你主袁术,有辅佐的意义吗?”刘基直接一句,就把阎象给问住了,这是几个意思。
阎象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预想过无数种审问的酷刑,甚至被扬州军给杀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基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加恶毒,因为它直接攻击了他作为人臣、作为谋士的根基。
“阎主簿你认为你主袁术,有辅佐的意义吗?”
这句话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阎象的耳中,烙在他的心上。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刘基,那眼神中的愤怒和屈辱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这个少年‘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