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听得一愣。
“这能行得通吗？一百五十亿美元就想吞下这么大的盘子，张扬根本不会接受这种侮辱性的报价。”
“由不得他。”戴维斯冷笑道。
“等屠刀架到脖子上，不卖，他连一美分都拿不到，一百五十亿美元，已经算我们发善心给他的遣散费。”
戴维斯看向马修。
“马修，等剥离完成，我们可以让非思簿入股百分之十，前提是你得配合，利用手里的社交网络，把t-tok侵犯隐私的舆论炒到最高。”
马修脸上的怒气退了几分，开口只剩价码。
“百分之十太少，我要百分之二十，还要共享他们的推荐算法底层代码。”
“成交。”威廉答得十分干脆，似乎东西是他自己的一样。
几个站在北美金字塔尖的人，就在这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谈笑间把别人的财产瓜分得干干净净。
史密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各位商界的先生，方案既然已经定下，Ftc会安排一系列公开听证会。”
“祝各位收购愉快。”
京都，亦庄龙芯实验室外的休息室。
张扬靠在椅子上，听完李鸢从海外打来的汇报电话。
李鸢嗓音里透着疲惫，语调依旧沉稳。
“公关部已经把声明草案发给你了。”
“我们在声明里写得很清楚，五百七十万美元罚款所对应的违规行为，全都发生在扬天集团收购以前，现在的t-tok符合北美数据安全标准。”
张扬摇了摇头道：
“声明发出去也没多少用，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北美主流媒体早和华尔街穿上了一条裤子，他们只会截取对我们不利的部分，大肆报道。”
许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张总，北美分部刚反馈，非思簿已经开始全网推送t-tok泄露隐私的假新闻，还买通了大批水军，在各类论坛疯狂带节奏。”
张扬叹了口气。
“先把罚款交了，别拖着。”
“既然他们要罚旧账，咱们就把钱交了，把流程走完，不能给Ftc留下冻结海外账户的借口。”
李鸢迟疑了片刻。
“交钱就等于认下这份违规记录，法务部担心，后面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后面还有大招。”张扬打断她。
“高盛和红杉那帮人，八成已经联合部分政客，准备推动强制剥离法案。”
许盈倒抽了口气。
“强制剥离？这是明抢！”
“这么多年，他们也没少这么干。”张扬习以为常。
“告诉北美团队，常规公关手段全部停掉。”
“他们想封杀我们，那就冲着政客最在乎的东西去。”
张扬敲了两下桌面。
“选票。”
李鸢瞬间秒懂。
“我们要发动平台上的网红和达人抗议？”
“对。”
张扬眯起眼。
“买量预算追加三亿美元，全部发给头部创作者，作为独家激励，条件只有一个，让他们在视频里告诉几千万粉丝，有人想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发声平台。”
“把北美年轻人的情绪挑起来，让抗议电话塞满每一个议员的办公室！”
“但这事不能做，你赶紧回去，你现在身份特殊，这种事必须交给别人！”
“我知道了！”李鸢应了一声，没说回，也没说不回。
一旁的许盈听得心惊肉跳。
“张总，这种对抗方式太激烈了，万一惹恼国会，他们直接加快法案进度怎么办？”
张扬结束通话，把手机搁到桌上，视线落向走廊尽头。
“我就是要逼他们加快动作，他们越急，露出的破绽越多。”
许盈担忧道：
“可是，如果强制剥离法案真的通过了，给出了最后期限，我们到底卖不卖？”
“卖？那是他们一厢情愿。”
张扬看着许盈，语调听不出波澜。
“那您的意思是？”许盈绷着神经。
“宁可烧掉北美所有服务器，一块硬盘都不留下，也休想从我手里拿到半行核心代码。”
许盈点头。“明白了。”
“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张扬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喝光。
“狗日的，竟然和上一世一样，而且提前了这么多年！”
大洋彼岸。
华盛顿特区，t-tok北美总部。
宽大的落地窗前，李鸢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衣服特意选了宽松款，正好遮住已经微凸的小腹。
她端着温牛奶，视线落在楼下车流不息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挂满星条旗，迎着冷风猎猎翻卷。
敲门声响起。
“进。”李鸢转过身。
北美分公司总经理王腾推门进来，手里夹着厚厚一摞文件，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李总，您找我？”
“总部传来了新指令，执行方案今天就要定下来。”李鸢回到办公桌后，重新落座。
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张扬特意从雷总那里借来的。
近来张扬把全部精力投进龙芯实验室和大米集团的供应链整合，扬天集团内部的高管各有一摊事，实在抽不开身。
为了敲开北美的僵局，他专门给雷总打了电话，把王腾这把尖刀调到了华生顿。
王腾刚进扬天集团的时候，很多人并不看好他。
可国内那几个难啃的地推市场，最后都让他用那套不管不顾的狠打法硬生生撬开了。
李鸢看中的正是这份冲劲。
“来这边几个月，还适应吗？”她放下牛奶杯。
“适应得很。”王腾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这里的空气里全是资本的铜臭味，正适合我施展拳脚。”
“没委屈就行，把你从国内一线调到这种四面受敌的海外分公司，压力不小。”
“李总说笑了，水深王八多的地方，才见真本事。”王腾转了转脖子。
李鸢收起笑容，把桌上的传真推过去。
“Ftc刚开出一张五百七十万美元的罚单，理由是违反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
王腾拿起来扫了几眼，撇撇嘴。
“这帮老外够不要脸的，连咱们收购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罚款只是开胃菜。”李鸢靠上椅背，“背后动手的是华尔街那几家顶级财团，非思簿的马修也在推波助澜。”
“要动真格了？”王腾眯起眼睛。
“总部收到消息，他们正准备游说国会，推动强制剥离法案。”李鸢点了点传真末尾的签名，“要么把t-tok一半以上的股权卖给本土资本，要么等着全面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