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背靠在沙发上，手指上夹着烟，脑子里开始分析起来。
沈万洲能找上蒋学民，这步棋虽然看着不太起眼，但实际上却是有些埋汰。
蒋学民在天宇里干了十几年，公司里哪些项目赚钱，哪些地皮值钱，内部的人脉关系网是怎么编织的，这些东西他全都门清。
如此看来，沈万洲想要的绝不仅仅是恒太地产的那几块地，他很有可能是想借着蒋学民的手，把天宇也一并搅浑。
但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为什么呢？
知己知彼？
张扬这边也有些搞不懂，想了半天都没什么头绪，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给李鸢回了一条消息。
“蒋学民离开天宇之后，他手里面还留着多少公司的核心资料？”
李鸢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我妈说，蒋学民走的时候被清理得很干净，办公室的电脑硬盘都格式化了，几乎什么都没带走，但他这种人在公司待了十几年，脑子里装的东西要远比硬盘里的多得多。”
张扬看到这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有些东西是删不掉的，比如人脉，比如那些私底下签过的抽屉协议，谁跟谁之间又有过什么不干净的交易。
这些烂在肚子里的拿不走的东西，才是蒋学民身上真正值钱的筹码。
这就和现实当中的职场一样，很多公司拓展新部门的时候，最喜欢挖同行企业的高管，只要人到位，摊子就能很快的铺起来。
说白了，他们挖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这个周围多年经营积累下的人脉和渠道。
“你让咱们派人盯着点蒋学民那边的动向，另外，把蒋学民老婆在沈万洲那边的持股架构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好。”
和李鸢沟通完，张扬放下了手机，坐在沙发上一根一根的抽起了烟，脑子里开始一步步梳理整盘棋局。
眼下的局面其实很清楚，明面上，他和沈万洲在抢恒太，暗地里，沈万洲还拉上了蒋学民，准备把张扬的后方搅浑，有点围魏救赵的意思。
天宇如果要乱了，或者被爆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张扬到时候还真没什么心情再去争恒太。
而赵国栋这个墙头草，正骑在墙头中间准备两头下注，想把自己手里的牌卖出一个最高价。
三方博弈，各怀鬼胎。
但张扬最大的优势在于，他是唯一一个掌握了全部信息的人。
赵国栋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沈万洲不知道蒋学民的底牌已经暴露了，而蒋学民更不知道，他老婆的隐名持股已经被查得一清二楚。
还有就是，这个时代房地产市场的走向和很多大事件的时间点。
信息差，永远是商战里最致命的武器，更何况张扬还是一个未来战士，提前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张扬抬起头，对着不远处坐着的邱天喊了一句：“邱哥，让你手底下的人去帮我约一个人。”
“谁？”邱天问道。
“蒋学民。”张扬开口道。
邱天一直跟在张扬身边，几乎对所有的事都很了解，听到这个名字，他瞬间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皱，“老板，咱约他干什么？这人不是被王总踢出公司了吗？”
张扬笑了笑，“蒋学民最近又找到新主人了？”
“谁啊？”邱天疑惑道。
张扬翘起二郎腿，语气不紧不慢，“沈万洲。”
“他俩怎么搞到一起了？”
“王八瞅绿豆，对眼了呗。”
“那咱们约他的目的？”
“你让人用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以猎头公司的名义去联系他，就说有一家大型地产集团正在物色高管，年薪千万起步的那种，问他有没有兴趣聊聊。”
邱天瞬间明白了。
蒋学民刚被天宇扫地出门，正是最缺钱、最需要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这种人最容易上钩。
“明白了。”邱天点了点头。
“先不急着见面，第一步只是放饵，让他主动露头就行。”张扬弹了弹烟灰，“一个失败者在急切的证明自己的时候，才会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咱们就先验一验他的牌，看看他手里都有什么东西。”
邱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来。
张扬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又点了一根烟。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张扬低头一看是小五发来的消息。
“老板，赵国栋的车子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首都机场，看方向是t3航站楼。”
张扬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这老东西真是够急的，刚见完自己连一晚上都没等，当天就要飞走。
目的地根本就不用猜，十有八九是急着回深城，去见沈万洲了。
张扬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的说道：“许姐，恒太那边的股票，最近吸筹的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盈的声音，“一直在按你说的搞，几十个散户账户轮着进，每次几十手，今天总共吃进去了大概零点三个百分点，动静不大，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不够。”张扬语气一沉。
“啊？”许盈愣了一下。
“把吸筹速度翻一倍，最好再多弄一些账户，分散操作，单账户单笔买入量不能超过五十手，伪装成量化交易的模式，绝对不能触发交易所的异动监测。”
许盈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凉气，“翻一倍？张扬你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啊？”
“有人想跟我抢恒太。”
许盈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都变了。
“这么快有人跳出来想摘桃子了？”许盈惊呼出声。
“你不用管这些，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行，另外，你让周明阳去查一下，恒太地产深城分公司那边，最近一周内有没有大宗股权转让的异常记录。”
“行，我这就去找他。”
张扬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了手心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掌握一些筹码。
赵国栋给了他一周的缓冲期，那他就要在这一周之内，同时在股市上和私下联系恒太的股东，把恒太的股权吃到一个足够安全的比例。
只要在股权层面形成了既定事实，就算赵国栋真的反了水，和沈万洲打成一片，也翻不了盘。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