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有厂里那些正式工平时最不愿干的各种底层粗活杂活!
“长根,小军!你们俩带几个人,去原材料仓库。”
“那里的面粉和配料乱七八糟,你们主要负责把那些杂物清理掉,重新规整搬运生产原材料。”
“旺财、旺福,你们去成品库。”
“把那些发霉发臭的角落都给我彻底清理干净,重新规整所有的产品包装纸箱,不要有一丝潮气。”
陆海山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还有志强、卫国,你们带着剩下的人,直接去生产车间和后面的锅炉房!”
“就拿着扫帚和抹布,把生产车间的地面、案板,还有锅炉周边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灰尘和油污,全方位地打扫干净!”
这些活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拼的全是体力和耐力。
但二十个小伙子没有一个人有二话。
他们拿上工具,在黄二刀的带领下,在厂区的各个角落就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当然,陆海山心里很清楚,光干杂活是救不活工厂的。
这二十个人,是他准备用来彻底替换掉那些车间蛀虫的“生力军”。
所以,对于那些需要基础技术、村民们暂时无法直接上手的揉面、烘烤、调配等核心生产工序,必须得有人教。
陆海山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上任这几天,并没有闲着。
他通过暗中观察和翻阅档案,早就彻彻底底地摸清了全厂所有在岗职工的人品与工作状态。
他在安排人员“师带徒”时,极其刻意地避开了那些依附于常务副厂长于国洪和车间主任王飞、整日消极怠工、品行不端的“关系户”老员工。
他转而亲自出面,专门去车间里挑选了那些平日里在厂里老实本分、干活踏实肯干的。
却因为不站队而时常遭受排挤和打压的边缘职工。
比如之前在墙角卖力揉面的老工人丁福生,以及满身面粉的刘立国等人。
“丁师傅,刘师傅。这几个小伙子是我老乡,力气有的是,就是不懂咱们车间里的技术活。”
陆海山亲自领着几个脑子活泛的二大队村民,走到丁福生等人面前,语气诚恳地嘱托道:
“这几天,就麻烦您几位多费心了。”
“不用教多复杂的,就让他们给您打下手,您在干活的时候,手把手地教导他们。”
“传授一些简单的生产工序与车间里最基础的操作技术就行。”
丁福生和刘立国这种底层工人,在厂里受尽了窝囊气,哪里受过厂长这般客气和重视。
他们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
“陆厂长您放心,这几个小伙子看着就机灵,我们一定倾囊相授!”
不得不说,这批二大队的村民不仅能吃苦,而且学习态度极其认真。
在丁福生等老工人的耐心指导下,他们虽然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上手极快。
没过半天时间,这几个负责技术的村民便各自在操作台前就位。
有序地投入到了基础的生产辅助工作中。
再加上外面那些清理仓库和打扫卫生的村民。
整个原本死气沉沉的食品厂,因为这二十个临时工的加入。
竟然奇迹般地运转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活力与效率。
然而。
凡事都有两面性。
自从这二十个临时工进厂,主动接手了全厂几乎所有最脏、最苦、最累的杂活和底层的体力活之后。
那些原本就仗着有编制而懒散懈怠的国营厂老员工们,
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负担,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彻底开启了摆烂模式,索性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每天到了车间,完全不肯主动去干哪怕一丝一毫的活。
糕点车间的东南角。
这里已成了车间主任王飞手下几名心腹老员工的“私人休息区”。
这几个人,正是昨天陆海山刚上任来巡查时,在车间里聚众打牌。
被抓个正着却毫无惧色的那几名消极怠工的职工。
此刻,他们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几把从办公室顺来的旧椅子上,手里磕着从厂外买来的瓜子。
“哟,你们看那边,干得可真起劲啊。”
那个光膀子的年轻工人,指着不远处正光着膀子、满身汗水、浑身被锅炉灰和面粉弄得脏乱不堪的二大队村民李长根等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群老员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大声嘲讽起来:
“可不是嘛!真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傻狍子。”
“这乡下人就是天生力气大、骨头贱。”
“我看啊,他们本来也就只配在咱们国营大厂里,给咱们干干这些倒垃圾、扫厕所的粗重杂活!”
“就是,还想当正式工?做梦去吧!这就叫什么人什么命!”
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地嘲讽,就是故意说给那些正在干活的临时工听。
而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嚣张,甚至连掩饰都不掩饰。
完全是因为,他们那天看到新任陆海山厂长的“处事方式”。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昨天那场全员大会简直就是个笑话。
全厂大批职工无故旷工、他们在车间里公然打牌摸鱼,结果呢?
这位陆厂长除了点个名,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实质性处罚手段!
连句重话都没敢说!
在他们这帮地头蛇的心里,早就不把陆海山这三个字放在眼里了。
他们极其笃定地认为,这位靠着不知道什么关系爬上来的、农村出身的厂长。
虽然顶着一把手的名头,但其实根本没有实权去动他们这些正式工。
不仅如此,他性格软弱、毫无魄力,面对厂里的积弊完全是个束手无策的草包,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光膀子工人吐出一口瓜子壳,语气嚣张说道:
“别管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反正只要咱们不干活,这破厂子的产量就上不去。”
“月底看那个姓陆的拿什么交差!到时候他哭着来求咱们开工,咱们还得看心情呢!”
在这帮人的带动下,车间里的歪风邪气不仅没有因为新厂长的到来而收敛。
反而因为“无人敢管”,行事变得愈发嚣张跋扈,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