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城的夜风带着股子焦糊味,不知道哪里又烧了一片。
刘轩把烟掘灭在桌角,烟灰簌簌落在地图上,刚好盖住阿萨姆邦那块。
俘虏交代的东西不多,但够要命——
韩立被困在阿萨姆邦深处一座废弃的天竺教寺庙里,具体什么阵法,那几个虾兵蟹将说不清楚,只知道三大九品真神亲自坐镇,把韩立死死抑在里头。
柳臻香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映着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没看地图,盯着墙角那道裂缝出神。
“老韩不是那种扔下泗水不管的人。”她开口,声音沙哑,“除非他走不了。”
杨不仕盘腿坐在条凳上,正拿一块油布擦他的拳套,闻言抬头:
“三大九品?就天竺那三货?我师尊一个人能把他们从东边打到西边再打回来,困住他?拿什么困?”
“就是这个问题。”
柳臻香短刀往桌上一拍,“三个九品初阶,在韩立手里保命都算祖上积德,怎么可能把他困这么久?除非——”
“除非有别的东西。”
刘轩接过话,手指在地图上阿萨姆邦的位置敲了两下,“俘虏说那寺庙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天竺人自己都不去了,突然又冒出来。里头肯定有猫腻。”
杨不仕把拳套往手上一套,攥了攥拳,骨节咔咔响:“那还商量什么?去呗。”
柳臻香看了刘轩一眼。
刘轩没说话,把桌上那半截烟拿起来,又点上了。
“我去。”他说,吐出一口烟,“柳姨坐镇泗水,还得防着天竺那边反扑。”
柳臻香没争,她知道刘轩说得对。
泗水刚稳下来,韩立不在,她要是也走了,这地盘就得乱起来。
“杨兄和我两个人去就行,先摸清状况,事不可为我们再退回来,从长计议。”
杨不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嘶,又到了杨大侠行侠仗义的时候了。”
柳臻香斜了眼对方:“老大不小了,别没个正行,这是去救你师傅。”
杨不仕一脸无辜:“柳城主放心。”
刘轩站起来,把烟头弹进黑暗里,火星划了道弧线,灭了。
……
八品武圣,掠空飞行。
两个人借着夜色往西南方向飞去,脚下是连绵的山脊和密林,偶尔有野兽的嚣叫从森林里传上来,被风撕成碎片。
杨不仕飞在刘轩左侧半丈远的位置,长发被气流吹得往后扯,他特意把衣襟敞开,让风灌进来,衣袍猎猎作响。
“刘兄,你看我这姿势——”
他在半空中侧身,单手背后,另一只手往前一指,“像不像当年吕祖乘风过洞庭?”
“不像。”
“哪里不像?”
“吕祖不装逼。”
杨不仕被呛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继续摆他的造型。
刘轩没搭理他,心思放在了别处。
突破八品之后,体内那股奇异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自己身体里的那条小虫,细如发丝,通体透明,平时蛰伏不动,但每次动用源力的时候,那条虫就会微微颤动。
他隐约觉得,这条虫和次元空间的本质有关,甚至和三大至宝的存在有关——玄元重水、长生青木、太白精金,三件规则至宝凭什么住在他体内?那条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暂时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条虫在帮他。
次元空间里,水灵儿见着刘轩意识体浮现,雀跃的扑了上来。
“主人,你来啦。”她说。
刘轩没接话。
旁边,变异海豚小丽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叽叽叫了两声,拿脑袋拱了拱他的意识体。
吕洞玄留下的这小东西,看着呆萌,实际上灵得。
杨不仕那边还在自顾自摆pose,浑然不知刘轩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飞了大半夜,天际泛白的时候,阿萨姆邦的轮廓在雾气里浮出来。这片地方穷得掉渣,从天上往下看,全是荒草和碎石,偶尔有个村子,土墙矮得连狗都挡不住。
刘轩放慢速度,落在一处山脊上,蹲下来摸了把地上的土,捧了捧,凑到鼻子底下闻。
“有人来过。”他说,“不超过两天。”
杨不仕也落下来,探头看了一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人来才怪了。”
“所以是天竺的人。”
刘轩站起来,目光扫过远处的荒原。
风从西边刮过来,带着一股子怪味——不是草木腐烂的腥,是那种香灰混着酥油的腻,天竺庙里才有的味道。
“这方向。”他抬手指了指西北。
两人贴地掠行,速度压下来。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杨不仕突然拉住刘轩的袖子,下巴往左前方一扬。
荒草丛里,一截断掉的经幡挂在枯枝上,红底金纹,天竺教的样式。
再往前,更多痕迹出现了——踩倒的草、断掉的灌木枝、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人不少,至少几十号,而且不是普通人,脚印的间距和深度说明这些人脚力极强,最低也是六品武者。
刘轩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