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Z战队休息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那满屋子的咆哮和拍桌声,像是被谁突然按了静音键。
领队Roy手里那瓶被捏得变形的矿泉水还在,但他没再砸。
他只是维持着半站半坐的姿势,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屏幕上还没消失的击杀播报。
那个带着贱笑的鲁班七号头像,此刻在他眼里比恐怖片还要惊悚。
“这……这算什么?”
Roy嗓子发干,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过后,剩下的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KpL顶尖射手的含金量?这就是你们说的没位移好抓?”
主教练moon没有立刻接话。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
动作很轻,但指尖泛着白。
“别慌。”
moon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阴霾,“我们要客观分析。这波不是战术层面的失败。”
Roy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吗”。
“你看经济面板。”moon指着屏幕一角,“鲁班七号现在的经济太离谱了。风暴巨剑加上充能拳套,那几下扫射的伤害本来就溢出。Jerry刚才进场其实没问题,操作也很极限。主要是伤害计算上,吃了装备落后的亏。”
“那狄仁杰呢?”Roy忍不住质问,“Autumn是怎么死的?被一个路过的圈给炸死了?”
提到这个,moon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这确实没法洗。
但他必须得洗。
现在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如果连教练组都崩了,那选手在场上就真成没头苍蝇了。
“那是意外。”
moon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绝对是意外。谁能想到那个大乔不去保残血的鲁班,反而发了疯一样冲上去留人?这种打法完全不讲道理,违背了辅助的基本逻辑。”
“Autumn被大乔沉默,又被鬼谷子的身位卡了一下,这才没走出鲁班的大招范围。”
moon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至于那一炮……纯粹是走位失误。那种距离的盲狙,十次能中一次就不错了。Autumn今天运气太差,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休息室里的空气稍微流动了一些。
这种自我安慰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掩耳盗铃,但至少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不是我们太菜,是对面太狗,运气太好。
“而且,往好处想。”
moon指着还在回城的宫本武藏,“Jerry活下来了。”
画面里,残血的宫本武藏正站在自家红区的一塔废墟旁,那个位置很安全。
“刚才那种情况,Jerry要是强行换掉鲁班,大概率也是一换一。但他选择了撤退,虽然没拿到人头,但至少保住了身上的红bUFF,也没送出终结赏金。”
moon点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这是止损。在那种必死的局面下能做出最理智的判断,Jerry的心态没有崩。只要打野节奏还在,这把就还能拖。”
Roy听着这些话,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但那股子想杀人的冲动确实淡了不少。
“行吧……”Roy瘫回椅子上,“只要宫本没死,那确实还不算最坏的结果。只要拖到后期……”
只要拖住。
这似乎成了SZ战队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
一墙之隔,狼队休息室。
这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卧槽!神了!”
黎洛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刚才因为紧张而被捏得粉碎的瓜子皮撒了一地。
他顾不上清理,两眼放光地指着大屏幕。
“老林!你看见没!看见没!”
黎洛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一炮!还有那个回头反推!这特么是人类能打出来的操作?一边在塔下跟宫本玩心跳,一边还能看着河道把狄仁杰给收了?!”
这就是所谓的多线程操作吗?
这就好比一个人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嘴里还能背出圆周率后一百位,顺便还用脚趾头给钢琴调了个音。
太变态了。
吕成林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稳稳当当。
他没像黎洛那样大呼小叫,只是脸上那压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坐下,苏成的基本操作。”
老林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小子要是没这两下子,我敢让他拿个没位移的鲁班出来四保一?”
“这哪是四保一啊,这是一打五!”黎洛坐回去,还是忍不住咂嘴,“说实话,刚才我看宫本切进去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谁知道苏成这小子居然还藏了一手大招封路。”
“那不完全是算计。”
吕成林放下杯子,眼神毒辣,“那个大招位置,有一半是赌。赌大乔能留住人,赌对面走位失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管怎么说,这波赚麻了。”
黎洛看着场上的局势,“Jerry被打残回家,狄仁杰又死一次,下路彻底通关。这节奏,十分钟就能平推。”
“回家?”
吕成林突然打断了他,眉头微微一挑。
他目光下移,落在狼队视角的战术地图上。
那里,除了那个还在塔下跳舞的鲁班七号,除了那个刚刚阵亡的狄仁杰,还有一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小点。
从两分钟前开始,那个点就一直静止不动。
像一块石头,又像是一个耐心等待猎物的幽灵。
“黎洛。”老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黎洛愣了一下,“你是说向鱼?他在中路……”
“不。”
吕成林指了指下路河道那个漆黑的暴君坑。
“你觉得,苏成刚才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大乔支走去送死,把小胖支走去蹲坑?”
黎洛顺着老林的手指看去。
那个暴君坑里,漆黑一片。
如果不切上帝视角,那里就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死水。
但在上帝视角下,一直有一只老虎,正趴在里面。
裴擒虎。
狼队的打野小胖,按照苏成的指令,已经在那里蹲了整整二十秒。
这二十秒里,队友在抗压,在博弈,在生死一线。
而他就趴在那,连个野怪都没碰,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
“卧槽……”
黎洛猛地反应过来,背后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那个位置……Jerry如果要走……”
吕成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狡诈。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