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霄自信一笑，随即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
“呃——”周凌霄的脸更红了，好在那层炉灰遮住了大半，“我请你吃绿草面吧。”
绿草面确实是生命神国的特产。一种用绿灵草磨粉制成的面条，煮熟后通体翠绿，浇上一勺草菇汤，味道清爽。
只是，就算是最好的绿草面，一块神石也能吃上几百碗，算的上是十分平民了。
“算了。”罗白叹了口气，白色的身躯微微摆动，“这顿我请了。尽一下地主之谊。”
“欸——这位参族兄弟是谁？”周凌霄这才注意到李牧身旁站着的白色人影。
他凑近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人和罗灵长得不太一样，罗灵是白和绿相间，眼前这位则是纯白如雪。
“你好，我是白玉参族的罗白。罗灵是灵玉参族，我们虽然同属参族，但分支不同。”罗白微微一笑，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罗白……罗白……”周凌霄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然后，一股香气飘了过来。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香，不是寻常饭菜的香，而是某种经过精心烹制的灵材散发出的诱人气息。香气层层叠叠，有草木的清香，有菌菇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闻着就让人舌根生津。
“哇——好香！”周凌霄不争气地抽了抽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正经饭菜是什么时候了。
三人走进翠香楼。
这是生命神国最大的连锁酒楼，在整个神宙也是名声在外。
楼高九层，通体由翠绿色的灵竹搭建，竹节之间镶嵌着淡金色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楼内的装饰精致却不浮夸，墙上挂着花族大师绘制的花草画卷，窗边悬着藤萝编织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罗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刚一进门，便有一名花族的侍者迎上来，将他们引至三楼靠窗的雅座。
窗外是巨木星的夜景，漫天的星光透过淡绿色的云层洒落，远处的巨树建筑亮起点点灯火，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
三人落座。
没多久，一名身着花瓣长裙的花族侍者举着托盘款款而来，将三只翡翠色的碗盏轻轻放在三人面前。
碗中盛着半盏清澈的羹汤，汤色如琥珀，晶莹剔透。
几片淡金色的花瓣浮在汤面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一股清雅幽远的香气袅袅升起，闻之便让人心神安宁。
“罗大人，还有二位，这是翠香楼的顶级珍品菜肴，落凤叶羹。”
侍者微微欠身，退后几步，静静候在一旁。
周凌霄盯着面前那碗羹汤，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端起碗就灌了一大口。
“唔——！”他瞪大了眼睛，嘴角不争气的流出了眼泪。
太好吃了。
那羹汤入口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暖流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了。
淡金色花瓣的甘甜与羹汤的醇厚在口中交织，口感滑润如丝，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嚼劲。
“好吃！”周凌霄放下碗，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罗白兄弟，谢谢你。这是我吃过第二好吃的美食。”
“哦？”罗白来了兴趣，白色的身躯微微前倾，“第一是啥？还有比翠香楼的落凤叶羹更好吃的东西？”
周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碗里残存的一小片花瓣，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柔软。
“我妈妈做的菜。”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是全宇宙最好吃的。”
“啊？”罗白愣了一下。他活了数百年，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从没想过“妈妈做的菜”这种东西。
“嗯。”周凌霄嘴里又塞了一口肉丸，含含糊糊地说，“你不信的话，下次去地球带你尝尝。我妈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个味道——”他闭上眼睛，仿佛正在回味，随即睁开眼睛又夹了一颗肉丸，“香。”
那肉丸也是生命神国的名菜，用一种在星空中游荡的奇兽，星斑彘的里脊肉剁碎，混入七种灵草，手工摔打千次方成。
入口弹牙，肉汁四溢，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地球？”罗白歪了歪头，白色的小脸上满是好奇，“是你和李牧兄弟的故乡？可李牧不是玄幽神国帝族的人吗？”
“说来话长。”李牧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在地球出生，前二十多年也是在地球度过的。后来才回到玄幽神国。”
“原来如此——”罗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改天真得去看看。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能诞生出李牧兄弟这样的天才。”
他说得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一个能在天神巅峰逆斩神王的年轻人，他的故乡必定有不同寻常之处。
周凌霄突然不说话了。
他放下筷子，盯着面前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碗，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星光透过藤萝屏风洒在他脸上，那张略显黝黑的脸，忽然显得有些落寞。
“牧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怕被人听不见，“我想家了。”
李牧放下筷子，看着他。
“想回去看看？”
“想。”周凌霄的回答毫不犹豫，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还不行。我和我妈说好了，等成为最强的炼丹师再回去。现在回去算什么？连个像样的丹药都拿不出手，总不能跟她说，妈，我学会爆炸了。”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现在还早。”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种李牧熟悉的倔强光芒，还早得很。
“哈哈，行，胖子。”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沾了一层炉灰，他也不在意，“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羡慕你们的友情。”罗白也笑了，小小的白色身躯窝在椅子里，却硬生生装出一副大人的腔调。他举起面前那杯翠绿色的灵液，朝两人微微一敬，“我敬二位，最强的炼丹师，虽然现在连大门都保不住。”
三人笑作一团。
“对了，李牧兄弟。”罗白放下杯子，正了正神色，“后天生命之树的苏生仪式，我替你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离神树族的主位不远，感悟生之力的效果应该比后排好上不少。”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郑重道：“多谢。”
“没事。”罗白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比起你帮我们参族找回木灵珠的恩情，这点小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