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楚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一丝讶异：“天神九重了？不对……半步神王？”
“听说你得了那通玄大比的冠军，奶奶为你感到骄傲。”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几分，“这其中，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奶奶，我没事。”李牧摇摇头，岔开话题，“小轩没少让您操心吧？”
“呵呵，有人陪我说说话，老婆子我求之不得。”洛楚禾呵呵一笑，目光却落在了李牧胸口。
“你的雪羽甲，似乎破了，是谁干的？”
李牧低头一看，雪羽甲上那道裂痕，是先前截杀自己的蓝级杀手所致。那一剑的余威至今想来仍让他后背发凉，若非影九出手，他怕是已无命站在这里。
“没什么，奶奶。通玄交流的时候，切磋打出来的。”李牧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样吗……”洛楚禾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来，“那让奶奶再给你补补吧。”
不等李牧回应，她手一挥，雪羽甲便从李牧身上脱落，飞入她掌心。
老人低头看着甲胄上的裂痕，枯瘦的手指抚过破损处，银光在指尖流转，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
那双手看似苍老，穿针引线之间却稳得不可思议。
“哥，你回来了！”李轩这才看清洛楚禾身旁的身影，一脸惊喜地跑过来。
“嗯，我回来看看你和奶奶，还有……爷爷。”李牧说到后半句时，小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摇椅上的老人。见李晟罡没什么反应，他暗自松了口气，拍拍李轩的肩膀，“之后就离去了。”
“离去？去哪？”
洛楚禾听到这两个字，缝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李牧。
“奶奶……”李牧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想去寻找自己的道。
竹林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叶隙，洒下一地碎金。
“去吧。”洛楚禾怔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便缓过神来，低头继续缝补着甲胄。
“小轩我跟你说，当时那龙族的家伙……”
李牧已转头与李轩分享起了天外天上的趣事，两人说得眉飞色舞，浑然感受到洛楚禾的情绪波动。
直到李牧接过缝好的雪羽甲，与二人挥手告别，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洛楚禾这才从摇椅上缓缓起身。
她起身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包括正挥着手的李轩、摇曳的竹枝、飘落的竹叶……全部静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整片竹林凝固成了一幅画卷。
方才的慈爱与温和，从她脸上悄然收敛。
洛楚禾伸出手，衣袖中，一只紫色的蝎子缓缓爬出。
蝎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幽紫，甲壳泛着冷冽的光泽，尾钩高翘，尾针却是纯粹的墨黑……那种黑不是颜色，更像是吞噬了周围的光。
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胆寒。
“小紫。”洛楚禾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去让那些家伙老实点。”
“否则——七杀阁，怕是又要少几个银级杀手了。”
紫色蝎子晃了晃尾钩，化作一道幻影，凭空消失。
周围的空间重新流动起来。
竹枝继续摇曳，竹叶继续飘落，李轩的手臂也终于挥了下去。
“咦？”李轩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跑到摇椅前，“奶奶，下一步怎么做？”
“呵呵，小轩，来，奶奶继续教你。”洛楚禾慈祥地招招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竹林内又恢复了那副和谐无比的模样。只是天边，一抹紫影无声掠过，转瞬即逝。
……
玄幽帝宫。
李牧落在宫殿前，目光扫过两侧。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宫殿外的幽影卫，似乎比上次来时少了许多。
他亮出玄幽令。
殿门缓缓打开，一道幽影卫的声音传出：“神帝大人说了，已等候多时。”
爷爷竟提前知道自己要来？
李牧收敛心神，跨入殿内。
大殿深处，李晟罡端坐于高台之上，依旧是那副白发沧桑的模样。
他看见李牧走进来，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拜见爷爷。”李牧恭敬行礼。
“呵呵，小牧，你来了。”李晟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忽然轻轻一叹，“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容纳世间万般能量。”
李牧心中微动。他尚未开口，爷爷已看透了他的道。
李晟罡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这条路，从古至今，只有四个人走过。”
“哦？”李牧闻言，顿时好奇起来。
“第一位，是初代李家老祖，也就是创建了李家的那位，我的太爷爷。”李晟罡的声音沉缓而郑重，“他穷尽毕生心血，研究出了这股能量。却因一次融合失败，肉身爆碎而陨落。他开创了这条路的起点，却没能走到终点。”
李牧沉默。
“第二人，便是我。”李晟罡缓缓说道，“我融合了六种能量，借此构建了我们李家的功法体系，同时创出了对应的炼体神功。借助体质的支撑，才得以进一步融合九种能量，我为它命名为‘幽’。”
“第三人……”李晟罡的声音忽然滞住了。沉默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便是你的父亲，李天圣。”
“他……寻道期间，刚要突破神王，便因为那场神帝之争，陨落了。”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李晟罡望着殿顶的浮雕，目光空洞，像是在看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李牧。
“你，是走上这条路的第四人。”
李牧心中一震。原来的诞生，背后竟承载了这么多。
祖辈的心血，爷爷的成就，父亲的遗憾，全都凝结在这一条路上了。
“不过你很独特。”李晟罡话锋一转，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我对你的期望，其实很高。”
“是因为我觉醒了空间能量吗？”李牧问道。
李晟罡愣了一下，旋即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正是如此。空间能量十分难寻，和时间一样虚无缥缈。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同时觉醒了空间与时间两种能量，战力这才得以远超同辈。”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牧：“而你，在未完全掌控‘幽’的情况下就觉醒了空间。这意味着你的起点，比我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