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你且安心养伤,哀家会派人护你周全,”
白逐道:
“至于河道贪腐一案,哀家已有章程,你暂且等着消息……”
出了地牢,白逐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忍不住心情愉悦。
这杨明熙勉强算个能臣,可惜原世界一直跟在苏宗毅的屁股后面,成为他得用的一把刀。
苏宗毅的立场摇摆,所以他行事也颇多制衡。
这一世,白逐要把他变成自己得用的人。今天就是借他的手,先让苏宗毅和那几大世家先咬上一阵。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要趁机发展自己的第三股势力,当然,或许还有第四、第五股……
白逐在京城这边归拢和肃清势力,忙得不亦乐乎。
却说司空耀这边。
这一世,没有原主沿途派兵护送,他可谓九死一生,吃尽了苦头。
先是遇到匪患,后来队伍又被流民冲散,后来又不小心卷入了江湖纷争。
司空耀没敢亮明自己“皇帝”的身份,以致于最后到江南的时候,身边护卫全无,随身带的盘缠也全丢了。
这一日,司空耀浑身是伤,拼尽最力一丝力气倒在了府衙门口。
没多久,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慢吞吞走到身前,用穿着绣鞋的脚尖将司空耀的身体翻了过来蹲下身,仔细端详了面容半晌,起身向身后招了招手:
“夫君,应该是他。帮我把人弄回家里……”
司空耀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身处陌生的环境,
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下意识想弹起身来。却不小心牵动后背伤口,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身子又重重倒下。
“你受了伤,先别动”
随即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司空耀下意识望过去,只见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面覆白纱,手上端着药碗施施然走了进来。
“我好不容易才救你性命,你可不能让我心血白费, ”
女子道:
“来,把这碗药喝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怀和命令。
司空耀喉结微动,不知怎的,向来最讨厌喝苦药,须被原主三哄四哄的人,竟乖乖接过药碗,一仰头将药都喝了。
女子满意。
接过空碗,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司空耀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谁?为何戴着面纱,又为什么要救朕?”
“朕?”
女子转头微讶、面目微动:
“你是……?”
司空耀情知自己说错了话,忙掩饰道:
“朕,在下的意思是,在下乃是从事真丝生意的富商,此次特地从京城而来,却不料路遇歹人,幸得姑娘相救……”
“哦,”
女子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只淡淡道:
“别叫我姑娘,我的儿女也快有你这般大了。”
“还有,“
她道: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能救你也是因为那天我恰好从府衙附近路过。如今你既喝了药,就先在这里安心养着吧。等你身子好些,再去府衙击鼓鸣冤,找回你丢失的财物。”
听了这话,司空耀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暗暗奇怪。
明明应该尽快离开的,以他的身份,只有到了府衙才算真正安全。可不知怎么,似乎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召唤,告诉他应该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后背的伤口很痛。
司空耀索性摆烂躺下,料这女子也无意伤他,否则也不必费心送药。
就这样,司空耀就在苏青柔的家里住了下来。
渐渐也认只了苏青柔的夫君和她的一双儿女。
他们不知他的身份,整日“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倒让在皇宫长大的司空耀,难得体会出一种天伦之乐。
只有苏青柔态度奇怪。
虽是好菜好饭地待他,话也很少,但一言一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怀,反而让司空耀的心时而充盈,时而空落落的。
尤其那日换药时,苏青柔不经意掉了面纱。
司空耀的呼吸忍不住一窒。
他心中一直有个秘密,那就是刘嬷嬷曾经告诉过他,自己母妃是被现在他称为母后的那个女人害死的。
刘嬷嬷还偷偷拿过母妃的画像给他看。
画上的女子面容娇俏,竟与眼前人有七八分像,只除了这女人眼角眉梢,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司空耀忍不住心头狂跳。
若是、若是他的母妃当年并没葬身在那场大火,如今也该和眼前的女人一般年岁了吧?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问苏青柔:
“在下已经在这里叨扰几日,还不知恩人姓名,还望恩人告之,来日也好报答一二”
苏青柔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方道:
“妾姓苏,单名一个柔字”
“苏柔?”
司空耀指尖骤然攥紧,指甲掐入了肉里。
记忆没错的话,他生母妃的闺名正是“青柔”,“苏柔”,“苏青柔”,两者仅一字之差,这是否……?
苏青柔不待他有所反应,身形早已离开,
只余一室馨香,混着他身上的药香久久不散。
司空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香气……
等等!
他突然神情一震。
这香气……竟与刘嬷嬷交给他的,母妃遗匣中的那方旧帕子上的气息极为相似!
刘嬷嬷说过,那是他父皇曾命宫中西域匠人专为他母妃所制,整个后宫只有他母妃一人独有,也是她曾受宠的证明。
里面加了一味特殊配料,特点就是若无意外,香气可以保持经年不散。
只是时间久了,帕子又不在此处,司空耀一时难以确认。
再就是,刘嬷嬷不是说母妃被太后那个女人所害,已经死于那场大火了吗?又怎么会好端端站在他的面前,还救了他性命。
想到这,司空耀不禁摇了摇头。
是他钻牛角尖了。
要知道他的身份不是普通人,而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一举一动关系着天下,又怎么能仅凭一点相似之处,就想什么认亲呢?
于是从这天起,司空耀收敛了往日的好奇心,开始和苏青柔刻意保持距离。
苏青柔倒也识趣。
每日默默地送药送饭,却再不言及其他。
如此一来反又勾起司空耀一丝探究之意。拉拉扯扯间,司空耀的伤已好得差不多。
于是打算去和苏青柔告别,却在窗外听到她和夫君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