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薇看着狼狈的孟素玲,很是心疼,“妈,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孟素玲恨恨道:“虽然苗爱国不是东西,但好歹也是长辈,你动手会影响自己的名声,没必要,我就不同了,撕了他都没人敢说我不对!”
她越骂越狠。
苗可可缩在她怀里,小声抽泣。
孟素玲不得不压下怒火,安抚地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别怕,奶奶打坏人呢!这次我可没输。”
她刚刚可是薅了一把苗爱国的头发,脸都给他抓花了,还踹了他好几脚。
苗云薇还是不放心,道:“妈,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还有爷爷,刚刚被掐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大巴带着一家子离开糖厂大院。
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在外面租房子的张杏都收到消息。
周百惠一脸为难,“张杏,按理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可苗爱国就是个疯子,还是从牢里出来的,谁敢惹?我看单位不少人都盯上那套房子了,估摸他很快就会被赶出去,你可得当心点,万一他无路可走找你耍无赖可咋整?你能不能联系上苗平杰?”
她也是实在没招了,只能从张杏这边入手。
张杏白着脸摇头,“苗平杰没有固定单位,只有他找我,我没找过他,也不知道他住哪儿,周主任,我现在要怎么办?
万一他真的赖上我,我不可能管他的。”
周百惠眉头微蹙,半晌才缓缓说道:“这样,单位先给你安排一间临时宿舍凑合着,等苗平杰回来把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张杏六神无主,只能依周百惠的意思办。
与此同时。
苗平杰正在回南溪市的路上。
他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浑身散发着一种难闻的臭味,比路边乞讨的流浪汉还埋汰。
怀里正抱着一个脏兮兮的蓝红相间防水塑料布袋,装得鼓鼓囊囊,拉链没合上,里面乱糟糟的破衣服全露了出来。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同样邋遢的男人。
身边的人尽可能远离他们,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邋遢男人压低声音碎碎念,“苗老弟,现在粤省抓得严,咱得歇一段时间了,我估计今年是不能再来了,明年看情况再喊你。”
苗平杰紧紧抱着怀里的包,抿着嘴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今年上半年行情好,他也攒了不少钱了,下半年不来也没关系,正好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个事。
车子回到南溪市。
见到熟悉的环境,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和同伴交流两句,两人便分开了。
走出客运站,苗平杰上了前往糖厂的车。
心里充满期待。
结果刚进大院还没上楼,就被赵芹喊住,“哟!苗平杰!你可算是回来了!咦?你捡破烂去了吗?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赶紧的,救命救命......”
苗平杰有点懵,“什么事?”
赵芹指了指楼上,一肚子苦水往外倒,“还不是你爸!他出狱你还不知道吧!一回来就把张杏母子给赶跑了,非说那是他的房子。
你爷爷知道这事气得不行,过来跟他理论,差点被你爸掐死,后面工会还有好些领导全都过来,你爷爷当着大家的面说要把这房子还给单位。
这两天,一堆人排号等分房,天天都有人过来看房子。
你爸是来一个骂一个,这不,昨天遇到刺头了,被人家打了一顿扔出去,门都被砸了。
你仔细瞅瞅,那房子的门是不是没了?”
苗平杰早就发现房子门没关,还以为是张杏没去上班在家待着,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脸色白了又白,追问道:“我爸人呢?”
赵芹唉声叹气,“还赖在里面不走呢!人家再横也不能真的把他打死对吧?厂里领导也头疼得很呢!这种事情警察来了也不好管。”
民警又不能给苗爱国提供住的地方,再加上苗爱国没犯法,顶多就是家庭矛盾和单位遗留问题,事情没闹大,他们也只能口头劝劝,次数多了人家也不耐烦。
“我说你赶紧管管吧!我们一家被闹得都没法过日子了!”
赵芹一肚子怨气,这会儿全撒在苗平杰身上了。
可惜苗平杰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上楼,而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久,他问道:“张杏母子呢?他们去哪儿了?”
赵芹没好气地指了指外面,“租房子去了,这两天好像搬到厂里临时宿舍了,估计是担心你爸找他们麻烦,没敢继续住外面。”
“多谢。”苗平杰转身就要走。
赵芹一把拽住,“诶诶诶......楼上的可是你亲爸!你可不能不管!”
苗平杰面无表情,“我怎么管?我刚从外地回来,在南溪市也没有房子没有落脚的地方,管得了吗?”
楼上的苗爱国早就在赵芹开口的时候知道苗平杰回来。
原本他还挺激动的,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而已,后面赵芹把他说得那么不堪,他便退缩了一下,没有上赶着叫儿子,只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苗平杰这一句彻底激怒了他,他冲出来,扒拉着走廊的阳台,居高临下大骂,“没用的废物!丢人现眼的东西,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样厚脸皮!
滚!老子不想见到你!废物垃圾......”
苗平杰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只看了看赵芹,道:“你也听到了,他连我都不待见,别太高估我了。”
赵芹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造孽啊!我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邻居,呜呜呜......”
苗平杰没了桎梏,转身疾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车间内。
张杏收到消息赶紧出来,见苗平杰杵在墙角数蚂蚁,双手插兜跑了过去,“你刚回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张杏错愕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从哪儿问才好。
苗平杰抬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道:“我刚刚去了大院才知道我爸出狱的事,他现在性情大变,做事有些极端,你主动避开是对的。
我听他们说你带孩子住单位临时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