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两口、三口……
极致疲惫和透支的身体,疯狂吸收虎肉的精纯气力。
随着大块虎肉入腹,温热暖流传遍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剧痛缠身的身躯,飞速恢复气力。
片刻过后,虎子浑身筋骨微微作响,原本虚脱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浑身肌肉紧绷有力,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暴涨回来!
一旁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撼,心中敬佩之意爆棚!
“我的乖乖!虎子哥也太猛了!徒手撕山君,从古至今谁能做到!”
“这可是吃人兽王啊!硬生生被他撕成两半,我这辈子算是开眼了!”
“虎子哥!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对你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以前只觉得虎子哥憨厚老实,今日才知道,这是绝世猛人!”
众人围着虎子,疯狂吹捧,句句真心,满眼崇拜。
从小到大,虎子憨厚木讷,性子耿直,只会埋头干活、听从吩咐,平日里从来只有旁人呵斥他、调侃他,从未被人如此追捧、敬重。
此刻被一群人围着大肆夸赞、奉为英雄,虎子脸颊微微发红,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扬起脑袋,鼻子微微翘起,得意又腼腆,浑身透着朴实的骄傲。
风吹山林,篝火摇曳。
一场绝境死战落幕,没有死伤悲剧,只剩劫后余生的欢喜,和一位一战封神、人人敬仰的少年英雄。
吃饱喝足、气力全复的虎子,挺直腰板,拍了拍结实的胸膛,一脸笃定。
今日,他守住了对布青的承诺,拼尽性命,护得嫂子周全!
山道之上篝火渐渐熄灭。
虎子护妻、手撕山君一事尘埃落定。一行人简单收拾妥当,将分割好的虎肉、完好的酒车重新规整,休整过后,便继续向着目的地赶路。
与此同时,青山村之中。
连日日夜不停的施工终于迎来尾声。
伴随着最后一块房梁落地、酒窖封泥完工,崭新的大型酿酒工坊,正式宣告全部竣工。
高大宽敞的厂房、通风优良的晾晒场、多层密封储酒地窖、一套套布青亲手绘制图纸打造的蒸馏器具,一排排整齐陈列。
全村前来做工的百姓站在工坊之外,望着眼前气派崭新的酒坊,人人脸上满是欢喜。
布青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大功告成的酒坊,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酒坊建成,往后酿酒、存酒、做生意,便有了根基。
所有人本以为往后日子会蒸蒸日上、安稳富足,谁也不曾料到,一场足以倾覆整个大夏王朝的灭顶天灾,已经悄然来临。
几日光阴匆匆而过。
黄州大地,正值稻谷即将成熟收割的时节。
田野之间,遍地金黄,家家户户农户日夜守在田埂边上,满心期盼着今年的丰收。
可就在一个平静的午后。
远处天际之上,天边骤然浮现出一大片诡异的黑云,那黑云并非乌云,而是数以亿计、密密麻麻的蝗虫!
遮天蔽日!
黑压压一大片蝗虫呼啸飞来,翅膀振动的嗡嗡之声,隔着数里便能清晰听见,声响如狂风呼啸,天地之间都被这一层黑色阴影笼罩,日光都被尽数挡住,大地瞬间昏暗。
蝗群过境,呼啸席卷整片田野。
田埂上正在劳作的农户抬头望见这恐怖一幕,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软,惊恐地嘶声大喊。
“不好!是蝗灾!天灾来了!!”
呼喊声传遍四野,可一切为时已晚。
漫天蝗虫如同潮水一般倾泻而下,疯狂啃食田里的稻谷青苗。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
一片片金黄的稻田被横扫一空。
稻叶、稻秆、谷穗尽数被啃得干干净净,田地之内只剩下光秃秃的短茬。
一望无际的良田,转瞬之间颗粒无收。
哭声、哀嚎、绝望的叹息,在各个村落之中此起彼伏!这一场席卷黄州的特大蝗灾,正是大夏由盛转衰的开端。
粮食大面积绝收,国库无粮,各地府衙无粮可征。前线边关的将士得不到粮草补给,很多士兵没有战死沙场,反倒活活饿死在军营之中。
饥荒蔓延,流民四起,饿殍遍地、尸横郊野。
国力断崖式衰败之后,北境以及一众域外诸国趁机大举兴兵,不断入侵大夏疆土。
连年战火加上饥荒,仅仅数年时光,偌大一个大夏王朝,一步步走向崩塌覆灭。
布青站在村口的高地之上,远远眺望远方田野上空那漫天飞舞的蝗虫,脸色沉沉。
前世史书当中的记载此刻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他心里清清楚楚,这场蝗灾,就是大夏乱世亡国的开端。
蝗灾爆发的消息快马加急,一路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城,传到皇宫之内,递到女帝的案前。
当女帝看完各地送来的灾报,整个人大为震惊,秀眉紧锁,心头沉甸甸。
蝗灾席卷千里农田,亿万蝗虫铺天盖地,繁殖速度极快,啃食庄稼,生生不息。朝堂文武百官想尽无数办法,火烧、网捕、驱赶,可面对无穷无尽的蝗群,所有手段收效甚微,想要彻底根除蝗灾,难于登天。
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万般无奈之下,女帝当即下了皇榜,命云王爷等地方官府,在各州各县张贴悬赏告示。
告示明文昭告天下,若是有能人异士,可以想出治理、消灭蝗灾的良策,朝廷赏千金、封良田,许以厚禄。
告示一张贴出来,大街小巷百姓争相围观,可所有人只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青山村内,同样人心惶惶。
家家户户望着被蝗虫啃食一空的田地,满面愁容,长吁短叹。
布青站在新建好的酿酒坊门前,眉头紧锁,心中满是顾虑。
想要酿酒,最离不开的便是粮食。
如今蝗灾肆虐,粮食大幅减产,粮价一日一个价钱,粮食只会越来越稀缺、越来越昂贵。
往后,原料从哪里来?
偌大一座刚刚完工的新式酒坊,难道就要因为缺粮,被迫停工?蝗灾之下,百姓生存尚且艰难,酒坊前路,一下子变得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漫天蝗灾遮天蔽日,整片大地骤然陷入死寂般的绝望。
看着远方田野尽数被毁、百姓哀嚎遍野,布青眼神沉得刺骨。
他太清楚了。
从这一刻起,大夏真正的乱世,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