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阮连喝两口,裴允面上露出温柔笑意,仅仅片刻后又转瞬即逝,蜷着拳清了清嗓子。
“西凉和亲的事,朕自有分寸,你先休养几日无须操心这些。”
若是旁人说,徐阮第一反应就是要卸权了,被人惦记上了。
可换成裴允,当真就是想要她好好休息。
“也好。”
精神紧绷了一年多,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有时连做梦都是被人拆穿了身份,被无数人围攻。
每每天不亮就醒了。
这时已有几位副将来商议军事,徐阮信得过裴允的能力,便不再多说离开了营帐。
“姜城作为南宫渊的封地,有山有水,景色宜人,副将若是想瞧,下官可拟出几个地方。”方韫道。
徐阮摆手:“战事未停,我哪有闲心去看风景,多谢方大人好意,大人先去忙吧。”
方韫点头离开。
重回营帐
她提笔给虞知宁写信,没了顾忌,将她对虞知宁的思念全都写下来,待墨迹吹干后装入信封内交给了侍卫送出去。
接下来几日徐阮每日调养作息,偶尔出营帐外散个步,极是低调。
这日天不亮就听见了号角声。
惊得她骤然坐起。
云臻见状急忙解释:“主子,是云国来袭,东梁抵御,您无须害怕。”
徐阮微愣,看了眼外头漆黑不见五指的天已没了睡意,披着外衫站起,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捧着:“云国怎会突然来袭?”
“属下也不知。”云臻摇头。
徐阮抿唇,捧着茶盏坐了下来。
等着天色泛白后号角声才停下,她立即赶往大营处,却见一个娇柔妩媚的姑娘手里提着食盒站在营帐外。
女子一身西凉人打扮,模样跟木棠有五分相似,令人一眼猜透了身份,镇南王嫡次女木凝。
帘子撩起,叙公公走了出来对着木凝道:“木姑娘,请回吧。”
“一夜围城,想必皇上是累了,我特做了些点心。”木凝佯装没听懂话,将手中食盒高高举起,递给了叙公公:“劳烦公公转交给皇上就行。”
叙公公蹙眉。
不远处云臻看着这一幕,小声道:“主子,皇上和西凉已达成合作,只是这木姑娘是个脸皮厚的,已经第三次主动找皇上了。”
徐阮眉心微皱,目光打量着木凝,模样明艳动人,令人过目难忘,确实是个大美人。
但这个节骨眼上木凝来献媚,可不一定是单纯地看上了裴允。
她就站在那看着叙公公也不知说了什么话,木凝脸上浮现一抹震惊,继而脸涨得通红,露出羞愧神色。
“我,我只是一片好心。”
“木姑娘,这里是军营,您身份尊贵可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等在皇上营帐外像什么样子?”叙公公语气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知道的是两国交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要自荐枕席。”
此话一出,莫说木凝,就连云臻也觉得脸色火辣辣。
哪知木凝脸上露出委屈神色,杏眼流出大滴眼泪,索性就跪在了营帐外:“皇上乃九五之尊,文武双全,让臣女仰望,臣女蒲柳之姿若能侍奉皇上左右,臣女死而无憾。”
这话连叙公公也不知该怎么接了。
他软硬兼施。
连难听羞辱人的话都说出来了,哪知木凝竟不知收敛,还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要侍奉的话。
叙公公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种人。
顾忌木凝身份,叙公公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回禀。
等候的功夫木凝察觉有人在看自己,顺势看去,只看见两道背影渐行渐远,她微微蹙眉后又收回视线。
徐阮去了营帐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河。
“主子。”云臻略有些担忧地看她。
徐阮回头浅笑:“我并未将木凝放在心上。”
一是信得过裴允,二是木凝有些不对劲。
她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眺望远方:“一个姑娘家对才见过一次面的男子,连脸面都豁出去了,你觉得可有猫腻?”
云臻思索片刻:“依木姑娘的身份,在西凉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偏偏盯着皇上,哪怕叙公公话说得那么难听也无动于衷。在属下看来,极有可能是蓄意接近。”
她话锋一转,道:“属下倒觉得是冲您而来。”
徐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奴婢打听过木棠和木凝两姐妹关系极好,木棠中了毒,苟延残喘至今,说不定木凝就是奔着木棠的解药而来。”云臻跟了徐阮多年,见惯了徐阮的各种手段,耳濡目染也跟着学聪明了。
“你说得对,极有可能!”
木棠是她亲手放走的,淑妃也是第一个怀疑她的身份,南冶甄瑜的身份刚摆脱,西凉镇南王就来联姻。
种种迹象表明,这绝不是巧合。
而是蓄谋。
“那用不用提醒皇上?”云臻担忧道。
徐阮摇头:“皇上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不会上当的。”
和徐阮想的一样,裴允压根就没见木凝,任由她跪在营帐外,不召见也不劝退。
只是从主营帐外经过的侍卫越来越多。
每次经过时都会朝着木凝投来一抹奇怪的眼光。
久而久之木凝有些受不住了,灰溜溜的离开了。
傍晚
号角声又传来
鼓声阵阵
云国攻城,东梁守城。
百姓们全都关起门来,大街上只有东梁士兵在巡逻,几个城门都被死死守住。
裴允正在召见数位将士商议对策,门外传西凉镇南王求见。
商议停顿
“宣!”
不一会儿西凉镇南王走进来:“皇上,东梁将士诸多又何惧小小云国,不如打开城门,两军厮杀来个痛快?”
“就是,畏畏缩缩一点都没有大国风范。”
“东梁号称百万将士,云国不过十几万而已。”
西凉镇南王身后的几个副将个个面露嘲讽。
“浑说什么!”
有暴脾气的武将气不过,瞪了一眼说话之人,手指着西凉镇南王:“你们西凉是来求合作还是来捣乱的?”
双方骂起来。
西凉镇南王双手抱拳就这么瞧着,一副玩笑姿态。
直到裴允目光一沉:“够了!”
骂声随即停下。
裴允的视线落在了西凉镇南王的身上打量着:“镇南王若不惧,朕即刻打开城门,可带兵先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