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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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百族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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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大阵落成后的第二天傍晚,祖灵岩前的台地上燃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大的篝火。

火堆不是一座,是十七座。它们在台地上排成一道半圆弧线,首尾相接又彼此独立,每一座篝火的柴堆都堆得比一人还高,火焰在暮色中升腾起来时,将整片天空映成了一种介于琥珀与赤金之间的颜色。那些火光的边缘并不锐利,而是被风揉成了一层一层的光晕,落在祖灵岩表面的图腾纹路上,让那些被刻了数百年的线条在明暗交替中仿佛正在缓慢地移动。

霸洲百族都来了。翡翠河谷的撼山族带来了白罴族酿了十年的灵谷酒,那些陶瓮被两个成年族人抬着走,瓮口封着厚厚的泥盖,但还是有细微的酒香从缝隙中渗出来,顺着晚风飘散到台地的每一个角落。金色草海的血爪族带来了整只烤好的金角羊,羊皮已经被烤成了酥脆的金褐色,表面刷着一层用蜂蜜和香料调成的酱汁,在火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裂天峡谷的裂空族用灵药茶替代了酒,茶汤呈一种浅淡的青金色,在陶碗中微微旋转时如同一面倒映着月光的古镜。

仙客族的长桌上铺满了灵果。青玉果、赤霞桃、金纹枣,还有一种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表面覆盖着细密绒毛的甜瓜。乌犍族搬来了刚刚蒸好的灵谷饭,饭粒饱满,粒粒分明,盛在宽大的木叶上,在热气中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食物,被各族族人端上来,放在长桌上,堆成一座又一座小山,从桌头一直延伸到桌尾,如同一道正在缓慢隆起的河堤。

裂空族的年轻战士们围坐在台地东侧的一片空地上。他们的翅膀在身后收拢着——鹰族的暗金色羽翼、鹤族的雪白翎羽、隼族的灰褐色短翼,在火光中泛着不同层次的光泽。他们的身形比霸洲其他族类更加修长,肩背的线条如同被风削过一样利落,每一根骨头都像是为气流而生的。

青汐坐在他们中间。

她的六对青金色羽翼在背后半展开着,翎羽的尖端在火光中轻轻抖动——不是紧张,是风鹏血脉在感受这片台地上方的气流走向。那些气流在经过了裂天峡谷的风车群之后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带着灵气被注入地脉后的余温,在她翅膀的尖端轻轻绕了一圈又一圈,如同一层又一层的细线在缠绕一个尚未成型的风眼。

裂空族的战士们在看她。不是审视,是观察。他们的目光落在她展开的羽翼上,落在那些翎羽表面的金色风纹上,落在她的翅膀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调整上。他们飞了一辈子,自以为已经掌握了风的所有脾性,但此刻他们从青汐的翎羽间看见了某种比他们习以为常的风更古老的东西——它安静地停在她羽翼的边缘,既不急于证明自己的存在,也没有故作高深地保持沉默,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悬在那里,等着任何人随手将其拢起。

一个年轻的鹰族战士忍不住开口了。他叫风翼,金丹中期,是裂空族这一代中最擅长长距离飞行的斥候。你的翅膀……为什么不用扇动就能改变周围的气流?

青汐侧过头看了看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她沉默了短暂的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分享的东西是否足够清晰。然后她开口了:因为风不是靠扇动来制造的。风一直都在那里。翅膀的作用不是,是让风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这句话落下去之后,裂空族的年轻战士们互相交换了目光。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风翼追问:什么叫让风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青汐想了想,然后她站起身。周围的裂空族战士自发地退开几步,给她让出了一片方圆三丈的空地。她将背后的羽翼缓缓展开。六对青金色翎羽在火光中一字排开,每一根翎羽的边缘都在微微发光。她没有扇动翅膀,只是让它们保持着展开的姿态。

然后,她轻轻转了一下左翼最外侧的那根翎羽——角度极小,如同一根在纸上尚未落笔的墨线,笔尖已经沾好了墨,却还在等待更适合的契机。以那根翎羽为起点,一道极细的气流开始在她周围旋转。那道气流起初很慢,像是一个正在犹豫是否要醒来的意识,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离开边缘;但它在转动中逐渐清晰起来,绕着青汐的身体画了一圈又一圈,将地面的落叶和草籽轻轻卷起,在火光中绕着她飞舞。

那些落叶和草籽在她周围盘旋了约莫十息,然后她轻轻合拢翎羽,气流随之消散。落叶缓缓落回地面,草籽落在她脚前的泥土中,安静地停了片刻,像是所有被惊扰的事物都在等待一个返回原位的合适时机。

就是这样。青汐说,翅膀只是一个让气流知道方向的工具。你不需要用蛮力去推开风,你只需要告诉它,我想去那里,风自己会找到路。

风翼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暗金色的羽翼,结实有力,每一根翎羽都经过千锤百炼,可以支撑他在罡风中飞行一整天。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风自己会找到路这件事。他一直以为飞行的本质是战胜风,而不是告诉风往哪里去。

青汐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那是一道从台地到裂天峡谷方向的气流路径示意图。她用指尖在弧线的末端画了一个箭头:高处的气流和低处的气流不一样。低处的气流被山脊和树木挡住了,走的路线会比较曲折;高处的气流更直更快,但是需要更小的角度去切入。如果你在起飞的时候先沿着山脊的斜坡滑一段距离,让风把翅膀撑起来再转向高处,可以省掉大约四成的体力。

那些裂空族的年轻战士纷纷凑过来看地上的那道弧线。他们开始低声讨论,有人伸手在空中比划着,模仿青汐画出的那条气流的轨迹。风翼蹲在最前面,目光在那道弧线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青汐:你能不能……再示范一次?慢一点的那种。

青汐点了点头。她展开翅膀,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三倍。她的右翼微微抬起,左翼的下沿向下压了一分,气流从她的左侧开始旋转,她侧着身,像是在给风让出一条路,让气流顺着她翎羽倾斜的方向盘旋而上。那些气流旋转到她的脊背时,她将整个身体微微后仰,如同一只正在调整角度的船帆。风在她的引导下改变了方向——原本是从台地向东吹的风,在绕过她的翅膀后,变成了一道向北的上升气流。

裂空族的战士们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风翼第一个鼓起掌来——手掌击打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水面时溅起的浪花。其他人也跟着拍手,那种鼓掌声里没有客套,只有一种极其朴素的、由风与光交织而成的触动。

以前我们从来不知道风可以这样被引导。风翼说,我们一直以为翅膀是用来对抗风的。

对抗风的话,你永远只能飞一半的距离。青汐说,把风当作同行的伙伴,你才能飞完剩下的那一半。我在梧桐木心里睡了三千多年,每次醒来都只做了同一件事——用风鹏的血脉记住风的走向,然后让自己成为风愿意绕路的那根枝桠,不需要多大,只需要一直张开。

风翼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行了一个裂空族的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低头。那是裂空族对值得敬佩的人才会使用的姿势。

台地的另一端,周行野正坐在距离祖灵岩最近的那张长桌旁。他的左手边是潘塔,右手边空着——那是岩心大萨满的位置,但岩心此刻正站在祖灵岩前,面向那些被火光映亮的人群,似乎在念诵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火堆燃烧的噼啪声间隙里,如同一根针穿过布料的缝隙,不费力,不着急,只是稳稳地、一针一针地把某种古老的东西缝进新的布料中。

周行野没有去听那些念诵的内容。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岩罡正被一群年轻的兽人围在中间。血爪族的战士端着酒碗递给他,撼山族的几个年轻人拍着他的肩背,说着什么话。岩罡的脸上挂着一种周行野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喜悦,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某种长久积累的重量终于被人从肩上接过去了的释然。

从祖灵岩到霸洲的每一处地脉,从地底深处的节律到篝火映照下的欢颜——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眼见证过的,他不再需要靠揣测来确认自己在大地脉络中的位置,因为那些脉络的每一次起伏都已经被他记住了。

岩罡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周行野的目光短暂地相遇了一瞬。然后岩罡低下头,端着酒碗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指节在火光中泛白。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宴席在继续。篝火越烧越旺,十七座火堆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祖灵岩都照得通明。那些古老的图腾纹路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被重新描过一遍。

周行野一直没有离开座位。他坐在那里,碗中的酒已经续过了三次,但每一次都只是浅抿一口就放下。潘塔在旁边吃着烤羊腿,偶尔转头和周行野说一两句话,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这羊是今年春天新养的大萨满念诵的时间比去年短了一刻钟你碗里的酒再不喝就要被夜风吹凉了。周行野偶尔应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配合一段不需要太认真对待的对话,只是为了让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岩罡还是没有过来。他远远地站在人群边缘,靠着一条低矮的石墙,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沿已经干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口酒液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涟漪。他的目光落在周行野的方向,但在那目光落定的位置上,他始终站着,仿佛一根钉子已经在那里生了根,却迟迟没有找到被敲入的力气。

夜越来越深。篝火燃烧的节奏慢了下来,火苗不再像初燃时那样剧烈地跳动,而是逐渐沉入了一种更稳定、更持久的燃烧状态——火心发白,边缘发红,热量均匀地向外散开,如同一只合拢的手掌缓缓松开。

周行野放下碗。他站起来,绕过长桌,向岩罡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如同走在自己最熟悉的路上。那些正在跳舞、交谈、饮酒的人在他经过时主动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如同河水绕过一块河床中央的石头,安静地分向两侧,又在他身后合拢回去。

岩罡看见他走过来了。

岩罡直起了身体。他的身形比三十年前宽厚了许多,但此刻他站立的姿态却带着一种二十岁出头时才有的紧绷——肩膀微微收着,握着陶碗的手指在碗沿上反复摩挲了几遍才松开,像是一个在等待判决结果的人,明知答案即将到来,却仍然在权衡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周行野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们各自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石墙上重叠在了一起。

你一直在看我。周行野说。

岩罡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不太像他自己平时的语气开口了:周先生,我有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

问吧。

岩罡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很用力,像是一个在岸边站了太久的人终于决定下水,知道水很冷,但已经不想再在岸上多站一刻了。我能不能做你的徒弟?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他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那把悬了太久的刀终于被放下了——像一个人把揣在怀里很久的重物放在桌上,手心空了,反倒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行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岩罡,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祖灵岩的方向——那道裂隙在火光中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如同一道被反复摩挲过的旧痕,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却始终没有彻底合拢。

你早就已经在学我的东西了。周行野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被放进水里的石头,沉到底就不再动了。三十年前我留下的玉简,你看了几遍?

七遍。岩罡说,第四卷看了十一遍。

那你已经学了大半。周行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岩罡,剩下的部分,我也没必要再藏着了。

岩罡怔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把什么话立刻说出口,但那个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像一根被攥在手里太久的线,还没来得及松开手指,线头就已经湿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一块石像在时间的缝隙里停住了呼吸。

周行野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周行野的徒弟。你愿意跟我走吗?不管那艘船最终去向何方,只要你觉得那是一条你可以走下去的路。

岩罡的膝盖弯了下去。他跪在祖灵岩前的泥地上,以霸洲最古老的拜师礼仪——双膝触地,双手交叠放在膝前,额头低垂。他的动作很沉,像是把这三十年的等待全部压进了这一刻。当他抬起头时,眼泪已经从他眼眶里淌出来了,在火光中闪着湿润的光。

我愿意。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愿意跟您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霸洲以外,九洲以外,天外天以外——只要您还在前面走,我就在后面跟着。

周行野俯身,伸手扶住了岩罡的肩膀。那一下扶得并不用力,却足以让他感觉到一种极稳的、如同土地承托山脊一般的支撑。

起来吧。跪了这么久,膝盖会疼的。

岩罡站起身。他抬起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大,像是怕那份湿润在火光中被旁人看见,但他的手背还没落下,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索性不擦了,任由那道水痕在火光的映照下从眼眶一路滑到下颌。

周行野拍了拍他的肩。那一下不重,却像一枚印章落在契约的末端,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纸面轻轻震动。从今晚开始,你先把第一卷重新看一遍——用我现在的方式看。明天天亮之前,在祖灵岩前等我。

岩罡重重点头:

周行野转身走向长桌,走了三步又停住,侧过头说:把碗里的酒喝完。凉了不好喝。

岩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只碗——那口冷透的酒在碗底晃了一下。他仰头一口喝干了,碗底朝天,一滴不剩。然后他把碗放回石墙上,掌心在碗沿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不再需要依赖任何器物来稳住重心了。他的手稳了下来——那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远处的长桌上,青汐依然被裂空族的年轻战士们围着。她正在教风翼如何通过调整翎羽的角度来减少长途飞行中的体力消耗,手势比划之间,几个鹤族的年轻女性也凑了过来。风翼的翅膀缓缓展开又合拢,模仿着她的动作,那姿态像是在临摹一幅并不需要完全复刻的画,只需抓住笔触的节奏便能得其神韵。

雪漓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她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开。她的目光落在青汐与那些裂空族战士之间形成的那个圈子上,那个圈子在火光中缓缓扩大,不断有人加入其中。

祖灵岩前,岩心大萨满的念诵已经结束了。他站在祖灵岩前,面向人群,缓缓张开双臂。那是一个极古老的姿势,霸洲的各族都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那是大地在听。

霸洲的孩子们。岩心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被放进水中慢慢洗过的石子,大阵已经落成了。我们的地脉活了。从今以后,霸洲不用再靠着外来的力量续命了,我们自己就能养自己——从今往后,霸洲的日子,要由霸洲自己来过。昆仑是我们的兄弟,但他们终归要往前走。我们也不需要一直回头。

火光照在他的白须上,将那层银色染成了一种温暖的金黄。他放下双臂,转向周行野的方向,微微欠身,如同一根被风压弯了太久的枝条终于可以松开来,不是彻底松开,而是松到一半,让枝头的雪能顺着弧度滑落。周先生,你是霸洲大地的第二个儿子。不管你走多远,这道裂隙上还留着你的掌印。

周行野没有说话。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祖灵岩表面那道裂隙上。火光落在他手掌的边缘,在他的手指与岩石之间形成一道极细的明暗交界线。那道裂隙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微微亮了一下,如同一道被重新点燃的旧痕,沿着裂隙的轨迹缓缓延伸了一寸,然后又暗了下去——像是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终于被咽了回去,只留余温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宴席在后半夜渐渐从转为。那些跳战舞的年轻人已经陆续坐了下来,有的人靠在篝火旁打起了盹,还有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语调平缓,仿佛是在讨论一件即将发生但并不急于到来的事情。

顾思诚站在祖灵岩侧面的阴影处,背靠着岩壁。他的位置不显眼,火光几乎照不到他身上,只有量天尺的末端偶尔从他袖口露出一点清辉,在黑暗中如同一盏被调到最暗的灯。他的目光落在周行野和岩罡的方向,然后移开了。量天尺在他袖中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预警——是确认。

周行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顾思诚身侧,也背靠着岩壁,面朝那片正在缓慢熄灭的篝火群。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明天还要赶路。周行野说。

顾思诚说,后天出发也不晚。

周行野沉默了一会儿。我刚收了岩罡做徒弟。他会跟我们走。

顾思诚微微侧过头,嘴角的线条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吞回去的笑意,在黑暗中不明显,却确实存在过。你刚才说的那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我听见了。他等了这一句,等了三十年。

周行野没有接话。他望着远处那十七座正在缓缓燃尽的篝火,火光已经微弱了许多,有些火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在缓慢呼吸,偶尔有一小簇火焰从炭块表面窜起,随即又缩回去。

他答应得很快。周行野说。

他早就答应过了。顾思诚说,只是今天才有机会说出来。

两人并肩在祖灵岩的阴影中站了很久。远处的人群正在慢慢散去,各族的族人陆续离开台地,沿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如同一只正在缓慢眨动的眼睛,在确认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正确地安放好了之后,才缓缓合上。

而祖灵岩前的那道裂隙,依然安静地亮着极淡的金色微光。明天天亮之后,它会继续亮下去,如同一个被托付了太多重物的信标,知道东西已经交到了对的人手里,却仍然不愿意熄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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