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你性命。开仓,所有粮食,一半搬走,一半分给寨里百姓。
敢藏一粒,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王员外连滚带爬地去开仓。寨里的百姓哆哆
嗦嗦躲在自家门口,看着义军,吓得直哭,以为要杀人放火、鸡犬不留。
结果没想到,义军真的只开仓运粮,没杀人,没放火,还给每家分了半斗粮食。
“各位乡亲!”李过按照李自成教的,扯着嗓子喊。
“我们是义军,是来救老百姓的!不是来杀人的!有活不下去的,愿意跟着我们走的,一起走,有饭吃!不愿意的,好好在家待着,我们不骚扰!”
百姓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信。
还真有活不下去的饥民,拖家带口站出来。
“大王……俺……俺跟你们走!俺儿子饿了三天了,只要给口吃的,俺跟你们造反!”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几十户人家都愿意跟着走。
李自成看着新入伙的饥民,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效果。
抢粮,顺便得人心,还能扩充队伍。
这才是长久之计。
天快亮的时候,李自成带着队伍,押着粮食,带着新入伙的百姓,撤回山里。
刚走到半山腰,前面探路的飞快跑回来。
“闯将!不好!前面有一队官军巡逻队,大概五十多骑,正往这边来!看旗号是曹文诏手下的!”李自成眼神一凛:“多少人?”
“也就五十骑,看样子是搜山的巡逻队,没发现咱们。”
“五十骑?”李自成嘴角一勾。
“正好。李过,你带弟兄们在两边树林埋伏好。放他们过来,听我号令,一起冲。”
“记住,速战速决,打完立刻走,别恋战。”
“是!”
队伍立刻散开,埋伏在山路两边的树林里。
没过多久,一队明军骑兵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根本没想到山里会有埋伏。
“放箭!”
李自成一声令下,两边箭如雨下。
明军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乱作一团。
“冲!”
李自成一马当先冲出去,大刀一挥,砍翻一个明军。
义军士兵呐喊着冲出来,明军本来就乱了,哪里挡得住,没几下就被砍杀大半,剩下的掉头就跑。
“别追!”李自成喝住众人。
“打扫战场,兵器盔甲都捡上,立刻撤!”
众人赶紧打扫战场,把明军的兵器、弓箭、干粮全都搜走,尸体踢到山沟里。
前后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队伍立刻撤回山里,等曹文诏得到消息派人来追,连个人影都没了。
回到营盘,清点战果,杀了四十多明军,缴获了不少兵器粮食,己方只伤了十几个弟兄。
“叔,你太神了!”李过兴奋得不行。
“这仗打的,太痛快了!”
李自成擦着刀,没说话。
这点小胜,不算什么。
曹文诏的主力才是大麻烦。
他心里清楚,现在只能打打这种小仗,攒点家底。
真跟曹文诏主力碰上,讨不了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月下旬。
山里的天气越来越冷,粮食越来越难抢。
曹文诏的官军步步紧逼,搜山越来越频繁,各路义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不少小股义军都被剿灭了,各部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曹文诏的官军大营里,也是灯火通明。
曹文诏坐在帅案前,看着军报,眉头紧锁。
旁边的幕僚低声道。
“将军,朝廷又来催了。说浙江嘉兴一带,连着半个月大雾赤日,庄稼都毁了,民间人心惶惶,流民四起。”
“皇上急着让咱们赶紧荡平山西的贼寇,好腾出手来应付南边的灾异,还有北边的后金。”
“贺人龙、艾万年的边军也快到了,到时候咱们两面夹击,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曹文诏冷哼一声。
“一群流寇而已,本就不堪一击。要不是山多,早就灭了他们。告诉底下的弟兄们,加把劲,搜山再严点。年底之前,务必荡平山西!”
“是!”
幕僚躬身退下。
曹文诏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冷厉。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辽东到关内,从后金到流寇,从来没输过。
区区流寇,何足挂齿。
而山里的义军,已经到了抉择的关口。
这天,高迎祥再次来到李自成的营盘。
“自成,现在情况不太妙。”高迎祥脸色凝重。
“紫金梁那边打定主意了,下个月黄河结冰之前,强渡黄河回陕西。
你怎么看?”
李自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闯王,不行。现在渡口都有重兵把守,强渡就是送死。贺人龙他们也快到了,咱们现在往黄河边去,正好撞进他们的合围圈里。”
“那你说怎么办?再耗下去,空间越来越小,粮食也快没了。”
“再等等。”李自成道。
“贺人龙刚到,立足未稳,跟曹文诏也未必合得来。
等他们合围的阵势刚成型,注意力都放在黄河边上的时候,咱们突然往南冲,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河南地方大,府县多,粮食多,官军少。咱们进去了,就如龙入大海,海阔凭鱼跃。总比回陕西,钻洪承畴的口袋强。”
高迎祥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行,那咱们就再熬段时间。等这边局势紧了,咱们趁机南下。”
送走高迎祥,李自成走出帐篷,站在山顶上。
望着南边连绵的群山,望着山外的广阔天地,眼神深邃。
山西不是久留之地。
陕西,回去也没出路。
河南,中原,才是该去的地方。
那里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才是真正能施展拳脚的地方。
现在,只是蛰伏。
等机会,等一个冲破牢笼的机会。
他李自成,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山里当流寇。
他要走出去,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山风呼啸,吹起他的衣角。
山坳里的义军,还在艰难支撑。
可没人知道,这条潜龙,很快就要冲出大山,搅乱整个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