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女?”
厉司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战北,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你说的是我的私生女?”
他问得平静,陆非晚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去。
“陆战北。”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
刚才在车里说的话,这臭小子是半句都没听进去!
可陆战北看到了她的警告,反而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姑姑果然在护着厉司岚。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怕他把话说破,让这个男人下不来台呢!
呵,他必须把姑姑从厉司岚那边彻底拉回来!
陆战北想着,便扯了扯嘴角,故意笑着问厉司岚:
“怎么,厉先生外面的女儿太多,自己也记不清了?还得我帮着提醒?”
厉司岚没有接他这句阴阳怪气的话。
只是转过身,正对着他。
陆非晚却听不下去了,往前走了半步。
“你嘴巴放干净点!”
“姑姑,我这是替你问的!”
陆战北看向她,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说说你,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偏偏就……”
他抬手指了指厉司岚,又怕姑姑生气,硬是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他不合适。他连自己的事都没弄明白,他配不上你!”
陆非晚气笑了。
她把手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盯着侄子问:
“我让你替我挑人了?”
陆战北抿了抿唇,“不是,我……”
“没有就闭嘴。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站在门口替我吆喝。”
陆非晚越这样说,陆战北越着急。
平时姑姑教训他的时候,不是挺明白的吗?
怎么轮到她自己,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姑姑,你能不能清醒点!”
陆战北几步上前,伸手就想拉她。
“你都这个年纪了,总不能还跟那些小姑娘一样,人家哄你两句,你就觉得……”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肩膀就被厉司岚扣住了。
那只手没有猛地推他,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陆战北往前迈的脚,硬是停在了原地。
“把手放下。”
厉司岚看着他,声音不高。
“她是你姑姑,不是你手底下等着挨训的小战士。你不能用这种语气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陆战北一噎,随即解释着:“我不是指手画脚,我只是……”
“只是习惯了不尊重你姑姑。”
厉司岚打断他,手掌依旧搭在他的肩上。
“陆战北,你听好了,我配不配得上你姑姑,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旁边的陆非晚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蜷。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厉司岚。
这个男人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吗?
而陆战北这边,他眉头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一样。
其实,从小到大他不是没被长辈训过,也不是没见过发脾气的首长。
可厉司岚没拍桌子,没拔高嗓门,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就让他莫名有些站不住。
仿佛他再往前半步,便真是不懂规矩了。
他不太自在地动了下肩膀。
厉司岚随即松手,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陆战北却一点没觉得轻松。
这人怎么这么难对付!
难怪姑姑会被他哄住。
他在心里嘀咕着,正想找句话把刚才丢掉的气势补回来,却听厉司岚再次问:
“还有,现在说说,你口中的那个私生女,她在哪里?”
陆战北抬头。
厉司岚把手收回身侧,视线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叫什么名字?你见过她,还是只听别人提起过?”
“我当然见过!”
陆战北这回接得很快。
他觉得厉司岚要问,索性现在说出来,好让厉司岚在他姑姑面前死的彻底点。
于是,就看陆战北开口道:“她就是……”
“陆战北!”
陆非晚骤然出声,喝住了陆战北后。
她站到了两人中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陆战北,我提醒你,你先想清楚了再说。”
陆战北皱眉,“姑姑!我……”
“今天这话说出去,会牵扯到谁,又会害谁被人议论,你都想过吗?”
陆战北盯着侄子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
“你如果不计后果乱说,我不介意让你爷爷对你动家规。”
陆战北愣住了。
从小到大,姑姑最疼他了。
他给他零花钱,给他安排上学的事,就连去部队也都是姑姑在打点。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姑姑会为了不让他说出唐薇薇私生女的身份,搬出动家规这种事警告他。
姑姑是真的变了!
她眼里只有唐薇薇了。
也只有厉司岚了!
陆战北越想越不开心,他气得直接赌气说:
“姑姑,你不让我说,可我偏偏要说!”
话落,陆战北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整理了下被压皱的肩头。
再抬起头看厉司岚时,又换回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厉先生,你不是想知道女儿在哪儿吗?”
陆非晚眼皮一跳。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拦,陆战北已经往小洋楼那边抬了抬下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说完,怕陆非晚骂他,便冲两人挥了挥手。
“厉司岚,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我姑姑不让我说,我可不敢再惹她生气。”
“陆战北,你给我站住!”
陆非晚追着喊了一声。
可这次陆战北没回头,几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发动机很快响起来。
车轮卷起路边的浮灰,陆非晚侧身避了避,却没有急着往回走。
她余光偷偷看了看厉司岚这边,想确定这个男人有没有被陆战北影响。
“非晚。”
下一秒,厉司岚叫了她一声。
陆非晚手指扣紧手袋,回头时,已经用无奈的笑容,试探着跟厉司岚说:
“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说话不经脑子,你别跟他计较。”
“看出来了。”
厉司岚朝轿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脾气来得挺快,像个小炮仗,没什么脑子。”
若是之前听到这话,陆非晚一定会被逗笑的。
可现在她却笑不出来。
她往他身边走了两步,斟酌着说:
“还有他刚才那些话,我觉得你不用听。他听风就是雨,自己没弄明白,就跑来乱说……”
话到这里,她又停了停。
再解释下去,反倒像是她急着替什么人遮掩。
厉司岚低头看着她。
手袋的搭扣被她按开,又合上。
这么短的工夫,已经折腾了两回。
他认识的陆非晚,从来不是这样说话吞吞吐吐的人。
刚才在车边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可她不愿意说,他便没有接着问。
“我知道,其实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