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厂区大门口,陈阳挂断葛副局的电话后,脸上的表情变的凝重了几分。
显然,并没有给葛副局诈住。
尽管他在电话里表现的足够底气十足,有恃无恐,但姓葛的铁了心要给秦万祥站台,一点招儿都没有。
其实也不难理解,再怎么说,人也是市局里的常务副局,除了落光和,整个市公安局都是人家说了算。
他此时虽然有落光和托底,但也仅限于今天晚上铁西老厂区这一带不会有警察过来搅局,并不代表人家堂堂一个副局不能过来。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重伤垂死的由头,就算通过落光和给一众派出所分局打过了预防针,但葛副局若是死咬着这一茬儿不放,落光和也不好拦着。
可要是姓葛的真领着一票刑警来给秦万祥撑腰,那今晚上他这边硬扛起来的优势,瞬间就没有了。
思索片刻,陈阳只能厚着脸皮再次拨通了落光和的电话号码。
当然,他也明白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投资建厂去要挟对方,有些赛脸,再加上现在还很有可能整出了人命,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一试了。
……
与此同时,落光和坐着车,带着一队刑警,一个防爆中队的特警,正从和平区赶往铁西区。
他现在心里挺憋屈,自己堂堂一个厅级干部,大晚上的,竟然亲自带队去给一个极有可能涉黑的团伙保驾护航。
想想就让人犯膈应。
但没招儿,想让人家把兜里的钱掏出来给他刷政绩,只能选择低头。
要么说,人不管身在什么样的阶层,依旧有诸多无奈。
正惆怅间,落光和包里的手机响起,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拿出手机一瞅,发现是陈阳来电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讲实话,他现在都有些害怕接陈阳的电话了,只要一打过来,准没好事儿。
但不接还不行,尤其是今晚上,差不多足有一个加强团混子流氓齐聚铁西,想着就让人心颤。
“停车。”
车里还有司机跟刑侦支队的一个大队长,有些话,落光和不好让二人听见。
“怎么了?领导,有啥吩咐啊?”司机一边轻踩油门儿,一边打着双闪将车向道边儿停靠了过去。
“家里的电话,我得接一下。”
“噢噢~明白。”司机一脚刹车给车停稳,接着就和坐在副驾上的大队长准备开门下车。
毕竟落光和都说了是家里的电话了,他俩留在车上听,多少有些不合适。
“哎,别动,你俩坐着吧,我下车抽根烟,透透气。”
说罢,落光和推开车门,拿着手机下了车。
他一边从衣兜里掏着烟,一边按下接听键,给手机捂在了耳朵上。
“喂?又咋了?”
“嘿嘿~落局,没打扰你休息吧?”
“有事儿就说,别扯没用的。”
“那什么……刚才……葛副局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过来,我寻思不想让他来……”
“他过去干啥?”
“还能干啥?指定是给秦老二撑腰呗。”
“我意思是,他跟你咋说的?”落光和语气有些不耐烦。
指挥中心这边儿已经交代好了,只要铁西老厂区这块儿不出刑事案件,光人员聚集这个就按照员工培训处理,不予理会。
如此,若是葛副局单纯以朋友的身份过去给秦万祥站场,或者说以公职人员的身份带着局里的警察过去,他完全有理由给对方压回去。
可万一是因为别的呢?
“呃……刚才简单的跟对面儿磕了一下子,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个小崽子给对面一个领头的干了个重伤,那会儿葛副局打电话问我这个事儿,我……”
“重伤还是死了?”落光和当即出声打断,语气严肃。
话从陈阳嘴里头说出来,他是一点儿都不带信的。
他很清楚这些江湖中人的规矩,两伙人拉开架势要拼一下,如果不是说给人整死了或者整残了,为了面子,谁都不能捅到警察那儿。
但现在偏偏葛副局知道了,那可想而知,实际情况,远比这所谓的重伤严重。
“反正伤的挺重,但这会儿死没死我是真不清楚。”
“陈阳,你知道如果人死了,你会是个什么结果么?要这事儿捅上去,我都保不了你。”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管人死不死,这把事儿没了解之前,秦老二都不可能报警,他无非就是拿这事儿找了个由头,想着让葛副局过来把台阶递过来,但我现在就不能让秦老二踩着台阶下来,能懂不?要不我这摆了一晚上龙门阵,就没意义了,落局,不管出发点在哪儿,我希望你能再帮我一回,就当我欠你个人情,等过了今晚上,如果对面儿真把事儿捅了出去,我这边儿指定给你个交代。”
落光和把烟叼在嘴上,猛猛吸了两口,随即长吐着烟气问道:“你到底想要干啥?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儿?我真的理解不了。”
就算是今天陈阳给秦万祥逼的低了头,无非也就是损点儿面子,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
他想不明白,陈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单纯出一口气?这不虎逼么?
“很简单,起势争名儿,要这把不给秦老二压一头,那以后我的日子就难过了,毕竟我是外来的。”陈阳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明说了。
在老包的支持下,马上要在沈Y建厂,这也算是真正意义上在沈Y安了家。
但同时,他跟秦家兄弟也即将步入势同水火的局面。
人家哥儿三在皇姑区称霸多年,要人脉有人脉,要钱有钱,要真彻底撕破脸整起来,哪怕他联合了二民以及老歪,胜算依旧不高。
再者,人性使然,若是有人见他落了下风,说不得还会凭空出来踩一脚,分一杯羹。
所以,他才借着这个由头,约秦万祥掐一下。
一来,算是彻底把脸撕了,下了战书,就明着告诉对方,我要干你!
二来,则是想让沈Y这些坐地炮儿知道,他陈阳也不是啥善茬儿,合计在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掂量掂量。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遗余力的要在这把事儿上彻底压秦万祥一头。
听完陈阳所说,落光和没再出声,只是一个劲儿嘬着烟,似乎在权衡利弊。
直到香烟燃尽,他才开口问道:“说话算话,欠我一个人情?”
“算话。”
“那好,明天中午见面的时候,说不好这个人情我就得让你还回来。”
很显然,落光和要在明天的投资谈判上做文章了,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阳只能选择答应。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