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余麟从佛道世界回来的时候，现世已经过去了五年。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几栋原本还算新的楼，外墙有些发灰。
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附近最好的新楼盘，这些年过去，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居民区。
老君和如来不在楼下。
算命摊不见了，开光法器的小桌也没了，花园里只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从余麟身边走过，朝他友好一笑。
那两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继续斗法，也许是别的城市，也许是别的维度，余麟懒得去管。
忙，忙些好，
他上了楼，打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龙爷几个不在，电脑关着，屏幕黑漆漆的。
不过从电脑残存的温度来看。
这几个明显刚走没多久。
余麟扫了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靠进靠垫里，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后。
将三世佛本源和道之本源取了出来。
三世佛本源从鱼儿鳞片中浮出，五枚莲子化作五道虚影悬在他前方。
从左至右，过去燃灯佛端坐，衣纹如水波般垂下，面容苍古，目光穿透了时间的层层帷幕；
东方药师佛通体琉璃色，右手持药果，左手托钵，周身弥漫着草木的清气；
中央释迦牟尼佛居于正中，结跏趺坐，一手触地，一手施无畏印，面容不悲不喜；
西方阿弥陀佛双手结定印，掌中托着莲台，光芒柔和，像落日余晖铺满西天；
未来弥勒佛敞开衣襟，双足垂放，嘴角含笑。
五道虚影排列成一个半圆，光芒从他们的身上发散出来，交织在一起，像五条流向不同方向的河流，却同出一源。
道之本源从余麟的右手中浮起来。
它不是光，不是影，不是一个可以被描述的东西。
无相无形，无始无终，虚无混沌。
五尊佛的光芒触到道之本源的边缘，没有碰撞和排斥，倒是相安无事。
不过道之本源没有接纳它们，它们也没有融入道之本源。
五道光芒和那一团混沌在同一片空间里共存，各在各的位置，谁也不碰谁。
余麟将之前已经融合完成的本源鳞片从鱼儿身上取下来。
那片包含了无数种颜色的鳞片静静躺在他掌心里，红的、蓝的、金的、紫的、黑的、白的，所有的颜色都在里面。
他把鳞片放在五尊佛的虚影和道之本源之间。
随后。
施加压力！
三种东西开始互相靠近。
五尊佛的虚影向内收缩，从半圆缩成一个圆，从圆缩成一个点。
道之本源向那个点移动，同时变近。
鳞片悬浮在它们之间，像一座桥，或者说............容器！
五尊佛的光点落入鳞片中，那一瞬间，鳞片的表面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金色不浓，像清晨第一缕照在雪地上的阳光。
道之本源跟着渗进去，无形无质的东西进入有形有质的鳞片，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鳞片的颜色开始变化。
金色变淡，淡金变琥珀，琥珀变琉璃。
琉璃又变透明，透明中浮现出五道细小的光纹。
光纹各不相同，燃灯佛的纹路像层层叠叠的涟漪，药师佛的纹路像草木的脉络，释迦佛的纹路像一朵千叶莲台，阿弥陀佛的纹路像西沉的夕阳，弥勒佛的纹路像一只微微张开的手掌。
五道光纹在鳞片表面缓缓旋转，各走各的轨迹，偶尔交错，互不干扰。
旋转持续了很久，然后开始减速。
光纹越转越慢，越靠越近，从五条轨迹变成一条。
燃灯佛的涟漪融入释迦佛的莲台，药师佛的脉络在莲台边缘生长，阿弥陀佛的夕阳铺满了莲台底部，弥勒佛的手掌托住了整座莲台。
五道纹路合而为一，化作一朵完整的莲台。
莲台的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尊佛像，五尊佛各居其位，围绕中央一个空位。
空位不大，刚好能容纳那一团混沌。
道之本源流入空位，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莲台的光芒暗了一瞬，然后亮了，比之前更亮，更纯，像刚从源头流出来的水。
“嗯，差不多了。”
余麟把鱼儿从眉心唤出来。
鱼儿在他面前游了一圈，尾巴轻轻摆动。
它背上的鳞片已经很多，各种颜色排列在一起，像一件用碎宝石拼贴的画。
余麟把那片新融合的鳞片按在鱼儿背上，靠近尾巴的位置。
鳞片贴合上去的瞬间，鱼儿的身体猛地绷紧，尾巴停了摆动。
它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余麟看着它。
鱼儿的身上开始出现变化，那些旧鳞片的颜色在加深，从淡到浓，从浓到深。
深到一定程度时，颜色反而淡了，像被一层薄雾盖住。
雾气散去后，每一片旧鳞片上都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莲台纹路，和新鳞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本源之力齐齐显化！
光纹同时亮起，从鱼头亮到鱼尾，从鱼背亮到鱼腹。
直到余麟默念一声停止。
一切的变化这才停下，莲台隐去，中央的“道”也随之黯淡。
鱼儿恢复行动。
它的尾巴摆了一下，游到余麟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
余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鱼儿张嘴吐出一串气泡，气泡飘到半空中炸开，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回鱼身上。
随后。
余麟把鱼儿塞回眉心。
鱼儿钻进皮肤下面，消失不见。
他的眉心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像一条细小的鱼尾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靠回沙发里，闭着眼睛，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
客厅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小孩的笑声，远处汽车驶过路面的声音。
他坐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已经旧了的小区花园。
最后视线落在了门口。
那个印度来的瓦特力还在等待着。
许是感知到了余麟丝毫不掩饰的视线注意。
他抬头朝着余麟这边看来，露出了一个略显讨好的谄媚笑容。
余麟朝着他点点头，随后转身坐回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休息休息先。”
“不着急。”